第五章 黑（下） (第2/2页)

唤，身体蜷缩成一团。

    “难道不知道现在是睡觉时间吗！”红伸出手，手掌覆在黑的整个头颅上，“睡觉的时候就要保持安静！”

    一刹那，白色的雾仿佛吞噬了一切。一切都沉浸在夜的宁静。

    在这样的夜里，一个男人驼着背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那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未干满一个星期他就被开除了——更准确一点是干了两天半。

    一个月前他曾下定决心，要靠自己，要去工作，要过丰衣足食的日子！

    如今，再没有容许他可以工作的地方。

    晃荡了一天，他终于还是来到了桥洞底下，轻车熟路地趴在由一堆旧纸壳和一些塑料堆成的被他称之为床的物体上。

    “啊，我又被炒了。”他抱怨道。

    没听到声响，他便伸手在上面抓了几下，从头顶的垃圾桶里掏出一只全身漆黑的小狗。

    那只小狗全身黢黑，没有毛发，身形却只有男人的手掌那般大。它在男人的手掌中缩成一团，眨着黑漆漆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男人叫唤个不停。

    “你不知道那个老板有多不通情达理，我不过是吃了点客人点的菜，他就大嚷着要把我开了。”男人一边揉捏着手掌里的小狗，一边继续抱怨道，“这种东西重新再做不就好了。那里可是饭店，又有那么多厨师，何况他还是老板，竟然还要我给他出主意。他还说什么，仓库里的食物都被我吃光了。天哪！这种事他也要拿出来在那么多人面前宣传，他自己不觉得丢脸吗？一个那么大的饭店，连吃的都没有还开什么门！还让我今天去上什么班，这不是让我白跑一趟。既然没有食物，那就再去买啊，冲我发什么脾气。”

    男人翻转身体仰面躺着，他把小狗举高。

    那小狗害怕地直扑腾爪子，哼哼唧唧地直叫。

    “听到他说到这个时候我都有些烦了，所以我就朝着那颗喋喋不休的脑袋上揍了一拳。你猜怎么样？哈，你一定想象不出！他就像个喷泉一样什么东西都往外喷，那模样好玩极了！”男人高兴地把小狗扔起来接住，又在它的额上吻了一下，“饿了就是会想吃东西，这有什么错呢……好饿啊，今天有人来扔些什么吗？”

    他把狗放到一旁，起身钻进垃圾桶里。他几乎将整个身体都放了进去，寻找着能吃的东西。

    没有，一点都没有，甚至连一点新垃圾都没有！

    他抓起地上的狗，用双手掐住它的整个身体，怨恨地说：“byd，是不是你，是不是都被你吃了！tmd那可是我的食物！都是因为你，我tm饿了一整天！因为你！”

    小狗一开始还能在他的手中挣扎几下，到最后便没了声响。

    松手时，rou块落在地上烂成了一摊。

    他呆坐了许久，末了抹了把脸，望了望远处泛红的天空。

    嗯，早饭就吃这个好了。

    天亮了之后红到外面溜达了一圈，四处搜罗了一些吃的回来。

    开门时，他察觉到房间里有些异样。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连他都有些受不了。粘腻的血从里面流过他的脚边再流向门外，临走时给灰盖的毯子也掉在了血泊中。

    他看到灰正赤着身子跪在床垫边的地上，不知在做些什么。

    “喂，你干嘛呢，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红走过去才发现他在吃地上的一滩rou。

    灰回过神，他先看了眼红手中拎着的食物，又抬头看向红的脸。

    “抱歉小红，我原本想等你回来的，但我醒来的时候实在是太饿了，所以我就先吃了。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我的，对吧？”他从地上的rou里随便掏了些什么，双手捧到红的面前，“你要吃吗？这是我吃到过的最美味的rou呢。”

    红从未见过灰笑得如此灿烂，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看愣了神。

    斑驳的阳光穿透这栋老旧建筑的裂缝，明暗交叠间一切都变得朦胧。

    圣洁的光芒照在满是血污的脸上，红黑色的汁液在指缝间流淌，尚在涌动的rou还冒着白色的热气。

    那笑容真是既纯洁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