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第3/3页)

怎样的疯子。”

    海无生轻声道：“他不是疯子，你也见不到他。”

    瑟瑟怒道：“你在说什么梦话？”

    赵南雪却道：“你在说谁？他人呢？”

    海无生幽幽地道：“可不是梦话……迟天璧若再不来，我们就要一起去见他了……“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刺入，便似雨后日光乍破乌云，一洗阴霾！那名与瑟瑟缠斗的脚夫横担一交，一声闷响，那根扁担竟裂开数道裂缝，那名脚夫闷哼一声两手虎口迸出血来，身不由己连退三步，瑟瑟只觉胸口一轻，顿时长长舒了口气，心道迟师弟来得好快。

    迟天璧当然不可能来得这么快，所以等到四个人打完照面，四个人都不由得一阵错愕，四个声音同时响起，倒似青油油的水潭里扑地跳出四只呱呱怪叫的青蛙。

    “沈师兄？”

    “你怎么在这？”

    “呃……”

    “怎么是你？！”

    相较他们四人的惊愕，敌方却似乎颇为镇定，那名被逼退的脚夫挥担再上，攻势直取沈天珏，竟似丝毫没将他的参战视作意外。

    沈天珏显然是意外的，但比起脚夫们终于暴露出狰狞面孔，显然重逢海无生是更令他震惊的事。但虽惊不乱，他一面想着自己倒是挺冷静一面毫不留情地挥剑御敌，不动声色地将瑟瑟护至身后，推到了战场边缘。

    他没叫瑟瑟走，他也不在乎瑟瑟是不是会走，他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地想，海无生为什么会在这里？梁忘为什么还没有进来？

    他功力远在瑟瑟之上，剑光过处青气顿消，窗外的乌云散去，地板上也再度露出了一点亮色。瑟瑟终于喘过了一口气，这才道：“沈师兄，棺材里是无面阎君！”

    沈天珏说我知道，我们一路过来的，稍稍一顿又问：“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瑟瑟知道他在问谁，奇妙的是不但瑟瑟知道，赵南雪居然也知道。所以他立刻跳了出来，摆出母鸡护雏悍妇护短的姿态充分展露他作为不识大体花瓶男主的特性，大声道：“他为什么不能在这儿？这地方又不是你西山剑宫开的！梁忘呢？你们不是一路的吗？他在哪里？”

    他的口气实在不好，海无生立刻劝起了架说唉呀赵兄弟你不要误会这位沈师弟是自己人，沈天珏便沉下了脸说谁跟你是自己人？海无生便亲亲热热地说当然是东海与西山啦咱们可是上百年的交情武林传说江湖佳话。赵南雪狐疑地说佳话？沈天珏便冷冷地道这位海师兄的丹青花鸟自比徽宗，可不是佳画！赵南雪便不耐烦地说谁管你佳画鬼话，梁忘呢？

    沈天珏听他喊得亲热，心中醋意翻涌，一时嫉妒一时恼恨，心想都是你这个惹祸精惹的事还敢如此嚣张！一时恨不得将他扔给那棺材了事。然而心知他若敢如此梁忘是必不肯原谅他的，只得忍了气，半晌方道：“他在外面！”说完又生起自己的气来，心想我便非他不可吗？然而答案如此清晰，他又恨又恼又隐隐有些甜蜜，出手越发狠辣，海无生顺势一引，逼得那三名脚夫向后一退，这间屋子便渐渐地重又亮了起来。

    海无生笑道：“沈师弟果然不愧是西山剑宫百年难得的奇才，阎君，我看你今日是要大大的烦恼了。”

    无面阎君还未说话，瑟瑟却突然开口道：“沈师兄，这事与咱们无关，咱们没必要多管闲事。”

    她说的自然是实话，所以赵南雪立刻发出冷笑，海无生则转起了眼珠，沈天珏不置可否，却对她道：“你先走。”

    他这话明白显露插手之意，瑟瑟固是一阵错愕，海无生也不由得怔了一怔，心想他为什么要趟这路浑水？莫非……

    他想到了，瑟瑟却也想到了，心中又惊又怒又是狐疑，目光朝海无生一扫，道：“沈师兄，难道你……莫非传言……”

    不待她说完沈天珏已知她话中之意，又是尴尬又是气恼，疾道：“不要胡说！”心神微分，剑锋稍错，那名与他对阵的脚夫扁担倏出突破剑网直刺而至！斜里一道劲风抢到，却是海无生一掌劈来，将那记扁担带得一歪失了准头。随后冲沈天珏一笑亲亲热热地说沈师弟放心，有我在。

    沈天珏怒道多事！然而目光一转却见海无生手上空空如也，不觉一怔，脱口道：“你那串珠子呢？”

    海无生“啊？”了一声顺着他目光看向自己手腕，半晌醒悟过来，笑笑说丢了。沈天珏追问道怎么会丢丢哪了？海无生轻描淡写地说海里浪里也不知道丢哪了亏你还记得。瑟瑟在旁冷冷地道那东西海师兄不是须臾不离号称要带到坟墓里去的吗怎么竟丢了。海无生说哎呀瑟瑟姑娘你怎么还没走。沈天珏忍了又忍终还是忍不住问真的丢了不是送人了？海无生心中一凛心想他这话什么意思？赵南雪插口问什么珠子？另一个声音则问：“是奇楠的吗？”

    瑟瑟冷笑道可不就是奇楠，域外的香料，据说名贵得……说到这里突觉不对，声音嘎然而止。

    前一个声音便接着道：“确实名贵。相传百年奇楠有唤魂起死的神效，也不知是真是假，前些日子却是当真闻了一回。”稍稍一顿，“香如其人。”

    这个声音温文儒雅，娓娓动人，赫然竟是棺材里的无面阎君！

    瑟瑟的脸色已有点发青，沈天珏的脸色也有点发青，不是因为这屋子里突然又冷下来，而是无面阎君问了一个他一直在想却似乎一直害怕面对的问题：“那个戴奇楠的小伙子呢？为什么还没进来？”

    沈天珏不由自主地在心中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为什么他还没进来？

    一失神间，变数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