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白霁（苏澧篇） (第1/2页)

    也许天下人听闻这句话都会哑然失笑，但苏澧觉得自己是一个无世无争的人，直到他听闻千年以后，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并不是这样的人。

    这还要从数百年前，当苏澧端坐在蠃鱼大祭司面前聆听神谕之时说起。

    他身着一袭朦胧的白纱飘浮在墨黑的落海中，面前游动着一只巨大如山的蠃鱼，羽翅轻扇，甚至可以席卷旋涡状的强力海流。这蠃鱼已经苍老，能从鳞片深壑的磨损看出一道道岁月的痕迹，也不再是纯粹无暇的白，变成了如渗入落海海水的灰白色。

    此蠃鱼的瞳却如金色镜面般在海水里熠熠发光，一个咕噜转动眼球都是如深海中的太阳照射一般，此刻它的视线集中在它面前端坐微小如尘的苏澧。

    “千真万确，吾王啊。从冰帝上神传来的意旨，龙族的银龙乃神格体质，若要让蠃鱼获得神州霸主地位，以他的身体诞下最强后裔是必经之路。”

    “即是，吾神要我将银龙纳入手中诞下后裔，缔造蠃鱼后世的荣耀吗？”

    “是的，吾王。”

    苏澧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拂了拂垂落眼前的白发，抬眼望向不愿化为人身的巨大蠃鱼。大祭司隐居于落海深处，被各色强大的魔晶石群环绕，最为巨大的几根晶石柱上被缠绕了带有符文的丝绸，让此地保有强大的灵力以供大祭司通灵之用。

    蠃鱼之王那翡翠绿的眸灰暗难明，随后绽放一个淡笑道：“谨遵吾神意旨。”

    苏澧在那以后，每逢想起这件事就涌起一股淡淡的无奈。如果没有这身为王的身份，他只想通览各部上古经典，从各式传说中寻找众神遗落神州的各色秘宝，尔后于自己房内欣赏，有着坐拥天下的自在。

    没错，他只是梦想如神仙般逍遥自若，毫无拘束地活着。没想到，会因为天生灵根被大祭司青眼相中，从1000岁还是孩童之时就被捧上王座。

    称霸天下哪里有一边侍弄神之物一边笑看神州有趣呢？

    男人斜倚榻上，轻轻摇着夜光丝绸的娟扇沉思，落海静谧寂寥，只有泡泡破碎之声在耳畔回荡，魔晶石镶嵌在宫殿的壁上，幽幽散着荧光。

    这时七一拂帘进来，朝苏澧躬身。

    “王上，奉您意志，我已经于龙都安插密探，时刻收集龙族皇子白夜的动态，记录成册回交给您。”

    “乖孩子，记得嘱咐那人，切勿抱有敌意，只要观察银龙的动静便可，否则会被那精明的龙王察觉的。寰青大人年轻之时，是我父也要畏惧不已的人物呢。”

    苏澧眯起翡翠瞳，露出隽永的笑意夸赞少年，让年幼的小蠃鱼陷入一阵小小的羞涩中。

    七一并没有发现，苏澧在笑意身后掩藏的些许倦怠。

    落星千尘，衰花万泪，瀚宇有情只影。

    男人修长的指尖触摸娟扇面上龙飞凤舞的纹字，眉眼深沉。

    经年下来，苏澧书房逐渐累满了关于银龙白夜的事迹褶子。但他并没有在意，依旧在书房的另一侧埋身于通览经典、制造械武。

    苏澧还是那个苏澧，可以为了神州至宝如入无人之境，搅起各族战争也在所不惜的他。

    七一捧着又一个新的卷轴站在他面前，白发少年微微弯曲的落叶眉带着一抹忧愁，他樱色丰唇开阖，迟疑地向苏澧道：

    “王上，密探来报，龙族目前家族中，涌动着两股势力，北海黄金龙煌煜与龙王嫡子白夜，不管让金龙或银龙成为了龙王，上神的神谕就要越来越难实现了。”

    白发男人伸手将卷轴接了过来，颇为无奈地摊开了娟面查看密报，却未曾想到自己竟会就此沉沦，痴迷如是。

    将所有关于白夜的报告从柜子里摊开，数个晨昏，苏澧沉迷在墨色的文字中，如透过丝绸见到了那传说中的人物般。

    昏暗寂静的落海，苏澧有时甚至会闭上眼睛想象，一条游龙在海水濡湿下散发流光的银色鳞片，如坠落深海中的皎月，自己的手将那月光擒住的景象……

    睁开眼，他露出一如既往淡漠又鬼魅的微笑，望着自己玉石般几近透明的指尖。

    等待时机，将这抹遗落世间的月光迎回落海吧。

    “这是吾王，落海霸主苏澧殿下。”

    在被邪术染污的破旧大殿其中一个偏房内，浑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