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_第三章失控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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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失控 (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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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愤怒只燃了一瞬,随即被更熟悉的恐惧扑灭。房间的空气彷佛瞬间被cH0U乾,x口压上巨石,视野开始模糊晃动。他张大嘴,却x1不进一丝气息。

    他抓住自己的脖子,身T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语安慌了,伸手想碰他:「昭勳!冷静!先呼x1——」

    「滚。」

    声音不大,却毫无转圜。

    他指着门口,眼神空洞,像是在驱赶什麽已经不存在的东西。双目赤红如濒Si的兽。他指着房门,每一个字都像混着血从喉咙里撕出来:

    「滚出去!现在就滚出我家!滚啊——!」

    语安被他疯狂的模样震慑,仓皇地抓起衣物,甚至不敢回头,踉跄着冲出房间。

    「砰!」老屋的门被重重摔上。

    门被摔上後,世界陷入一片Si寂的嗡鸣。陆昭勳维持着指着门的姿势,像一尊骤然风化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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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分钟後,冻结的血Ye才重新流动。他猛地跳下床,拉开门。门外只有午後炙热的yAn光和寂静的巷弄。

    他掏出手机,指尖冰凉地拨打她的号码。通了,但转入语音信箱。他挂断,再拨。一次又一次。从「未接通」,到「未开机」。

    关机。她关机了。

    陆昭勳靠着门框滑坐在地。不,不是分手。那只是气话,是他在恐慌淹没时的过激反应。他们没有分手,怎麽可能分手?

    他开始传讯息。

    「语安,对不起。我真的疯了,我不该那样吼你,不该叫你滚……原谅我好吗?」

    「我们没有分手,对不对?那只是气话。我们好好谈谈,我什麽都听你的。」

    「你在哪?回家了吗?安全吗?回我一下,让我知道你没事就好。」

    讯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已读」,更没有回音。

    第二天,他一大清早就骑车冲到她租屋处。电铃按了又按,门板敲了又敲,无人应答。他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那扇门始终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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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在。她可能去了朋友家,可能暂时离开了宜兰。

    接下来的日子,陆昭勳的生活缩减成一个单调而绝望的循环:传讯息、打电话、检查所有她能出现的社交平台、到她可能去的地方徘徊等待。

    他的讯息内容从道歉、哀求,逐渐变得混乱而冗长。他回想起他们相识以来的点滴,细数自己的改变,保证会去看医生、学会控制情绪、给她更多空间。

    他甚至开始留早餐、提醒带伞,或到他们曾一起去的地方,拼命抓住任何回应。

    没有回应。对话框被他单方面的字句塞满,像一座孤独垒起的塔,对面是一片荒芜的空白。

    偶尔,在极度疲惫和恍惚中,他会产生幻觉,以为手机震动了。他总会瞬间惊醒,抓起手机查看,却只有失望像冷水浇下。

    他也会愤怒。

    「成语安,你到底想怎样?分手是你说的,现在躲起来算什麽?」

    「你回答我啊!有种说分手,没种面对吗?」

    这些讯息发出去,往往在几分钟後就被更汹涌的後悔淹没,他又补上更多道歉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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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开始失眠,整夜盯着天花板,或翻看手机里的照片、聊天记录。课堂、社团活动,他无法专注,世界只剩一个问题:语安在哪里?她为什麽不理我?

    生理上的窒息感压在x口,食不知味,T重悄悄下降。他隐约明白,她或许真的决意离开,但拒绝接受。

    他不断传讯、拨号、寻找,把这些行为当作一种仪式,抵抗她的消失。

    几天过去,像被人随手翻掉的日历。

    他不太确定是星期几,也不确定有没有下雨。

    冰箱里的食物一样样过期,灯泡坏了一颗,他没有换。

    他只是坐着,等手机亮起,又等它暗下去。

    有时候他会想——

    如果什麽都不做,

    是不是就不会再失去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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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无数个等待的间隙里,他会无意识地摩挲书桌上那包始终未拆的咸饼乾。

    塑胶袋因时间微微泛h、起皱。

    那个雨夜,便利店暖h的灯光,

    还有她带着笑意的一句「给你」,

    都像是遥远而模糊的梦境。

    原来,温暖的保存期限如此短暂,而绝望的保鲜期,却漫长得看不到尽头。

    往後的日子并没有什麽差别。

    每一天都像一场拖得过长的宿醉,陆昭勳把自己反锁在那间老屋里,与时间一同发霉。白天与黑夜失去了界线,窗外的光亮只是墙上一层变化缓慢的灰影。

    某一个夜里,他又喝到分不清今夕何夕。酒气弥漫在屋内,像一层Sh黏的雾,缠住呼x1。

    他瘫在客厅地板上,身边滚着几个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酒JiNg发酵後的酸馊味,和他身上多日未清洗的T味。窗帘紧闭,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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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就扔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萤幕因为多次无意义的点亮而耗尽了最後一点电量,彻底漆黑一片。但在它还有光的时候,那画面已经刻进了他的脑髓——无数条绿sE的讯息气泡,孤独地向上堆叠,像一座为他一人展示的耻辱柱。最顶端,是他最後拨出的十几通未接来电记录,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林海生。

    然而陆昭勳并不知道,台北的夜只是另一种形态的孤独。它不似宜兰的雨那般直接捶打,而是用无数窗格里透出的、互不相g的冷光,将人的影子切割得更加破碎。

    林海生看着萤幕亮起的名字,手指颤抖却始终不敢按下接听。

    他怕听见那个声音。怕昭勳会在电话里炫耀幸福,怕自己心里的裂缝被撕得更大。

    林海生这一生,没有真正快乐过。

    X向的秘密让他早早接受孤独,并习惯孤独。他的自律与完美,不是天生,而是强迫自己养成的盔甲。因为他知道,一旦放松,就会让真实的渴望泄出来,那会痛,心痛。

    直到遇见陆昭勳。

    昭勳的依赖,在昭勳眼里是一种被救赎、被照顾;但在林海生眼里,却是一种缠绕,一种能一点点瓦解他抵抗力的病毒。

    昭勳是他遥不可及的梦。

    所以,为了活下去,他不允许自己再与昭勳接触。

    「果然,没有人会留下来。」陆昭勳跌跌撞撞地走到浴室镜子前,声音嘶哑。

    父亲的背影、语安的眼神、林海生那种冷静到近乎怜悯的目光,在镜子里重叠。他恨透了这种被俯视的感觉,更恨透了那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自己。

    「都不理我是吧……一群恶心至极的人……」

    他像要洗掉全身的罪恶与颓废,粗暴地扯掉身上所有衣物,任由冰冷的空气刺痛皮肤。他放了一缸满溢的水,跨进去,然後慢慢地、彻底地将头没入水中。

    窒息感排山倒海而来,x腔开始剧烈烧灼。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竟然觉得这种痛苦很安详——在那片寂静的水底,没有抛弃,没有嘲笑,连那个叫陆昭勳的废物,都快没有了。

    就在肺部即将炸裂的一瞬,一GU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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