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程今 (第1/2页)

    不醉不归。

    孔乔芥给宋康下的死命令，就是今天不醉不归。宋康的回应是一个苦哈哈的笑脸和一句“大少爷，我家里有人，我喝废在你这儿不行吧”。孔乔芥本来在边上点烟，打火机擦亮的火光照出一片橘红，也亮堂了他戏谑的笑容。

    装个屁。他就回了这仨字。

    孔乔芥和宋康过命交情，从开裆裤走到大劳上路，整整二十年，两个人知根知底。宋康说的家里这个人，看上去被宝贝得要紧，实际上宋康烟酒没少过，美男没断过。在会所里左一个右一个怀里还有一个，一张嘴不够亲两只手不够抱。那时候到从来没见宋康念叨“家里有一个”。

    孔乔芥不烦宋康浪。他自己也没德行，女友男友谈得像炮友，处三个月就得分——受不了他们谈起恋爱来叽叽喳喳。其实他烦的是宋康装逼。装得好像多在乎，到头来不还是跟着他娱乐至死。

    恨屋及乌，他在这世界上最烦的就是宋康家里那个小白脸。神龙见首不见尾，拿乔；吃喝要宋康养着，还天天得把宋康往家里拐，闲的。论天上论地下，再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惹孔乔芥厌的人。

    结果就是宋康瞅着寿星爷脸色，咬着牙说“成，不醉不归”，轰隆隆把车开出孔家大院，颇有种壮士断腕的悲壮感。

    答应得挺好，到现在快11点，酒都开了，一屋子人等着，宋康还没来。孔乔芥烦到了极点，他打第三个电话，宋康终于接了。

    “哥们儿，真对不起。我对象今儿有个展，出了点意外，我才接上他。”

    孔乔芥声音不高：“来不来得了？”

    宋康瞅瞅副驾驶的程今有点好奇地看着自己，想着自己平时和孔乔芥在外面疯玩耍横的一帧帧画面，心里不停发虚，但还是强装镇定，尽量语气平常：“嘿，我是想来，但是我对象在我车上呢，我得给他送回家。你们先玩。”

    孔乔芥直接说：“让你对象一起，正好我也见见。”这宋康藏了三个月的宝贝疙瘩到底什么模样什么身条，他一次都没见过。他靠在沙发上想，总得是一个男版卡戴珊，一身rou长得恰到好处，一张脸长得漂亮魅惑，专门勾人心弦。

    宋康还在那儿打哈哈：“别……你又想一出是一出。”右胳膊上被搭上一只手，他扭头一看，程今乌黑的眼睛看着自己：“我没事，一起去吧。”宋康自己心虚，被程今看着也不好再推，心里又琢磨着那帮朋友也不至于把自己老底给卖了，才松口：“那行，那我们马上就到。”

    程今看着宋康挂了电话，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微笑，他心里反而有点沉重。

    刚下过雨，江城的夜微微透着湿寒，空气都被水汽压得极重。他看着窗户外面，线条弯曲起伏，万物朦朦胧胧地显出一点轮廓，色块杂混在一起，明艳变得灰败。程今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宋康也是在这样的天气里，自己有着比乌云还沉重的心事。

    但是现在的感觉，完全没好过当时。

    程今知道宋康不想带自己认识他的朋友们，他也从来没有提过。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他不禁有些紧张，甚至有点期待。紧张的情绪稍稍压过混乱的回忆和猜想，让他身体有点发热。

    他想，不论如何，尽量合群一点。

    孔乔芥无心破坏还算过得去的气氛，但是他我行我素惯了，做事从不思考后果。扔下房间里一众人不管，出门就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屋里的人没人敢跟上去。孔乔芥和他们不是一路人，平时勉强靠宋康搭桥引线能凑在一起装模作样玩玩。实际上孔乔芥心情不好了跺跺脚，惹他不爽的人当天就能被横扫出门。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

    孔乔芥蒙在灰白的烟雾里，整张脸不能看清楚，但是也分明是一张惹人驻足的脸，烟云反而给他带来一种神秘的危险魅力。连续无视了四五个路过搭讪的女孩以及对着一个扭着腰就缠上来的sao0挤出句“滚”之后，孔乔芥低着头，杀人的心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