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回声 (第1/1页)

    开学那天，

    学校没有变。

    C场一样吵，

    福利社一样排队，

    教室的风扇一样在天花板上转。

    只有他们知道，

    有一个人不在了。

    午休的时候，

    班上有人在後排讨论数学考题，

    有人在窗边补眠，

    有人翻着。

    安沐凝看着那一切，

    忽然觉得很不真实。

    周围明明这麽吵，

    却少了一个最安静的人。

    她打开铅笔盒，

    发现里面多了一张便利贴。

    不知道什麽时候放进来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放学要去地下室吗？

    字很整齐，

    她一眼就知道是林子衡写的。

    她把纸折起来，

    放回铅笔盒。

    安沐凝坐在座位上，

    看着前方的黑板。

    她的书包里放着那支mp3。

    她没有拿出来。

    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下午，时间过得很慢。

    那天最後一节课是T育课。

    林子衡和季丞文坐在C场边的看台上。

    太yAn还没下来，

    地面热得发白。

    场上有人在打球，

    球鞋在地上摩擦，

    声音很大。

    季丞文把水壶放在地上，

    靠着栏杆坐下。

    「今天好热。」

    他说。

    林子衡点点头，

    没有说话。

    他看着C场中间的白线，

    忽然说：

    「以前世勤常坐在那边。」

    季丞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对。」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老师吹哨，

    集合。

    放学钟响的时候，

    走廊涌进一群人。

    林子衡站在门口等她。

    她收好书包走出去。

    两个人没有说话，

    只是并肩往楼梯走。

    走到转角，

    她忽然停下来。

    「子衡。」

    他转头看她。

    「你有没有觉得，

    周遭变得很吵？」

    他想了一下。

    「有。」

    「好像所有声音，

    都在提醒我们，

    他不在。」

    林子衡低头看着地板。

    「但也有一些声音，

    在提醒我们，

    他来过。」

    她没有回答。

    他们继续往下走。

    下楼的时候，

    他们遇到季丞文。

    他站在饮水机旁边，

    拿着纸杯发呆。

    看到他们，

    他说了一句：

    「我昨晚梦到世勤。」

    安沐凝抬头看他。

    「他坐在地下室，

    问我你们怎麽那麽慢。」

    没有人笑。

    季丞文把水喝完，

    把杯子丢进垃圾桶。

    「放学要不要一起去？」

    他问。

    林子衡点头。

    那天下午没有社团。

    地下室的门半开着。

    他们站在门口，

    谁也没有先进去。

    「进去吗？」

    林子衡问。

    她看着里面那张椅子。

    「……再等一下。」

    他们站在门口的时候，

    C场传来篮球撞地的声音。

    一下一下，

    很清楚。

    有人在楼上跑过，

    鞋底在地板上拖出声音。

    时间没有停。

    她忽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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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现在走进去，

    好像就要承认一件事——

    那张椅子，真的只剩下椅子了。

    傍晚的风很轻。

    他们坐在楼梯口，

    看着C场慢慢变暗。

    安沐凝忽然说：

    「我有时候会想，

    如果他还在，

    现在会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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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衡笑了一下。

    「可能会说，

    你们g嘛一脸快哭的样子。」

    她也笑了。

    笑完之後，

    三个人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

    她说：

    「你们，

    如果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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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会离开，

    你希望别人怎麽记得你？」

    林子衡转头看她，

    想了一下。

    「我希望，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有人走在路上，

    突然想到我，

    然後骂一句，

    这家伙怎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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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了一下。

    「然後就站在那里，

    发一会儿呆。」

    季丞文看着地板，

    笑了一下。

    「我希望他们哪天突然听到一首歌，

    忘记是在哪里听过的，

    却会想起某个人坐在旁边跟着哼。」

    他停了一下。

    「然後心情会莫名其妙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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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说不上为什麽。」

    安沐凝低头看着地面。

    季丞文又补了一句：

    「这样就够了吧。

    人活着本来就没那麽伟大。」

    她看着他们。

    那一刻，

    她很想大叫。

    大声告诉天上的世勤。

    我记得你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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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

    有人与她一起活过那件事。

    夕yAn沉下来。

    校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世界继续走。

    而他们，

    也会继续走。

    只是有些声音，

    永远留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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