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他什么都不是 (第2/2页)

变形的时候，若被装在容器里，超过一年，从容器取出后，就再也无法复原成人形，这副模样甚至连死去都无法，泥骨男女唯一的共同点，是可以有意志的当下死去，像泥塑的雕像一样，风一吹只剩泥灰烬。

    “虹、雅、英、栗，是我……”寒渝对着眼前钵体跪了下来，眼泪夺眶而出。

    眼前残存的亲人，变形后被封存在同一个容器里，容貌，体型已经无从辨认原迹，只有血脉相连的泥骨知道谁才是谁。

    八颗眼珠流动到同一面，看到唯一幸存的亲人已经长大了，也纷纷释出了泪液。

    每个泥骨生来都只有娘亲，没有意义上的爹。

    当女子有了需求，会选择一位男子共渡一晚，族里所有男子都能挑选，没有区分年龄，当中可能会挑选到自己生父，兄弟，除此之外，女子唯独避开自己生下的儿子。

    泥骨极为难受孕，唯有同族才有办法提高授精机率。生产对女子而言都归类身体会受伤的一环，即便她们生产后，产道又能恢复到如同处子一样细腻紧致，但是生产的疼痛往往是无法承受的好几倍。

    即便怀孕时，可以再得一位男子照顾。而自己带给自己的伤痛，与别人赋予的伤痛，并不能相提并论，于是每个女子得勤练功法，提高修为，才能避免产痛与被撑开的强烈不适。

    男女都不会衰老，非魔即神的化身。

    而寒渝的出世，又是介于这世间何种的存在，无人知晓。

    大致所有的男子面容略带英气，女子装扮后，姿色更胜女子，体型与女子相仿，唯独胸口平坦。

    寒渝认为他既没有发身，骨架也不似女子，那他便是男子。

    可是他又能修练功法，占到女子天生的便利性，他模模糊糊认为自己应当还是偏向男子多一点，功法也只有最低的二重天。

    此外，他平日埋头练习化妆，对着人偶勤练手艺，这是每个男子的必修课之一，侍寝后，隔日都要替同床的女子梳化打扮，让她们用最美的模样出门。

    族中不到百来人，谁人不知寒渝的身体状况，就算他已经有男子会有的勃发，从来没有女子想选他侍寝。

    如同往日，寒渝忙完自己的功课，前来小屋帮忙，跟小屋的女主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

    寒密从花篮里倒出花瓣，笑着问他，”你挑最年长的洵，或是照顾你长大的洛，他们的经验最丰富了。”

    泥骨十重天，寒密已是全族现存最强的泥骨，甚至有去过人间游玩好几次的经验。

    寒渝接过花瓣，放入药钵，拿着药棒捣碎研磨，无论是寒洵还是寒洛，他都没办法想象被他们进入自己禁地的状态，那里又这么小，”密儿，你去人间有试过那边的人吗?”

    “人间男子，不似我们族人美丽，当然，有的相貌不错，体格建武。我们天生对于外貌要求总是比一般魔族高，魔道少数有着天生优异的外表，剩下的，除却容貌，身材勉强凑合着吧！”寒密叨叨絮絮说了一大串，瞅着寒渝心不在焉，才又说，”那些人间教派褪尽衣物后，在床上也不过就是个人。”

    “疼吗?”寒渝的眼神澄澈，一本正经地问。

    “嗯……舒服居多，”寒密靠着他耳朵说，痴痴地笑说，”等你睡腻族里的男人，你就巴不得他们再对你粗鲁一点，对外界人而言，男人难敌泥骨催情效力，不用药也能身中媚毒。”

    寒密像无骨的蛇，依附着工作中的寒渝，一手覆住他腿间之物，”啧啧，都几岁了，还发育不良。”

    “密儿，你好讨厌。”柔软弹性的大胸挤压他，加上脆弱被人掌握，寒渝不自然地扭动，羞红了脸。

    “你还是多捏捏这里，看会不会长点胸吧！”寒密放开他，笑得发颤，头钗珠翠明晃耀动，带动丰满的胸口，余波荡漾。

    寒渝把头转回去，面对桌案，低低的说，“密儿，你今晚能不能选我。”

    “唷，想得美。”寒密手提花篮，白牙灿灿，笑着挥别他。

    那日后，寒渝独自一人时，会不时偷偷捏着自己的jiba，耗时几日没有长进，真的换去捏胸口，居然真的会变大，吓得他赶紧停手。

    他对族里的漂亮男人未曾动情过，他摸过下面的那道裂口，从来都是干涩紧闭的状态，没有像娘亲说的那样会不自觉潮湿，想要被人抱在怀里亲吻，想要被物件堵住止水。

    即使族里的男子会在没被选上的夜晚相互慰藉，使用到彼此的后面，抱在一起，揉作一团。从寒洛不再需要照顾他时，寒渝也不想碰他们，或是被他们碰。

    毕竟他年纪最小，当年照顾他的寒洛也过了而立之年。

    会不会到最后，他是族里唯一一个没有任何作为的人，是最失败的泥骨?他给他娘亲丢脸了，生来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他什么都不是。

    或许他会因为太孤独了而化成泥巴，回归天地间──那年他满十四岁，然而他的苦恼，也很快被迫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