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反正我们也不熟 (第1/3页)

    7.

    肖恩没有接那瓶水。

    “可以替我把这个摘下来么？”他问，指了指自己的项圈。项圈是皮质的，边缘和钉扣闪着银色的光芒：是金属银。在和皮肤接触的地方，项圈内部有六枚银制的小钉子，顶入皮rou，压制佩戴者自动愈合的能力。

    侵入伤很痛，但不至于让他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但是糟糕的是，银器对血族的压制让肖恩手脚疲软，他很不适应这种虚弱。

    “先喝。”艾尔森没有收回手。他温和的棕色眼睛注视着肖恩。

    “里面有什么？”肖恩问。

    哦，比我想象的警惕呢。艾尔森扬眉反问道：“你觉得是什么？你闻不出么？”

    他晃了晃水瓶，猩红的液体在里面摇晃。他知道，这味道对于血族来说是最香甜的诱惑。

    肖恩喉结动了动，却不接那瓶血液，反而把眼神转开。

    艾尔森道：“你觉得我在血里动了手脚？”

    “你有么？”肖恩问。

    艾尔森叹了口气，放下水瓶，从口袋里掏出一柄小刀。

    肖恩紧张起来，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艾尔森反手在自己左臂上划了一道手掌宽的口子，鲜血立刻欢快地流淌出来。

    “你干什么？”肖恩觉得有点不妙。

    但艾尔森不回答，他右手抓住肖恩的头发，摁住他的后脑。

    艾尔森的伤口贴在肖恩嘴边，肖恩的獠牙藏不住了，尖尖的顶出嘴唇。

    “喝了，我就给你解开项圈。”

    “为什么逼我喝你的血——你是血族？”肖恩挣扎起来。脖子上的项圈禁锢着他，他动作稍大了些，银钉在他的脖子上扯出更大的伤口，他眼前一阵发白。

    偏偏这时候新鲜的血液就近在嘴边，汩汩流淌，沾湿了他的前襟。

    有人警告过肖恩，绝不要喝下吸血鬼的血，那意味着人格的丧失，意味着无法自制的臣服对方的欲望。

    艾尔森的手扶着他的后脑，两个人靠得很近，好像是情人接吻的姿势，肖恩他无处可逃。

    肖恩的理智仅仅坚持了十几秒，然后他张嘴，尖牙刺入了面前柔软的肌肤。血液落下喉管，那灵魂深处的饥渴被填满的感觉让他舒服得想呻吟。不知什么时候，艾尔森已经不再用力按住肖恩的后脑了。肖恩短暂地忘记了要逃离，他扶着艾尔森的手，餍足地眯着眼睛地进食。

    过了片刻，艾尔森看了看时间，说：“到时间了。”

    一阵疼痛应声来，肖恩感觉到全身筋骨被针刺一样尖锐地痛。这疼痛来势凶猛又绵长不止，方才进食给他带来的愉悦一瞬间被痛苦的洪水席卷而去。

    “啊……啊……”肖恩徒劳地抓住胸膛，痛苦却无处不在。

    艾尔森的手刚刚用力按着肖恩，现在只是虚虚放着，没有给予血族任何支持，肖恩痛的脱力，艾尔森就任他滑落瘫软下去。

    肖恩蜷缩起身体，像脱水的鱼一样在地砖上抽动。

    艾尔森很熟悉这种反应，这是吸血鬼误食同类的血液后，身体从属被改造的痛苦。

    艾尔森低头看看自己的左臂，刚才一掌宽的伤口现在短了三分之一。他愈合的速度比吸血鬼慢，但比人类快。正如他不是吸血鬼，也不是完全的人类。

    “抬头看我，肖恩。”艾尔森温和地发出一个指令。

    即使痛苦让他近乎失去神智，但是肖恩仍然产生了一种压倒一切的欲望：他想要服从这个指令。

    眼前的人的意志就是肖恩的意志。他所想就是肖恩所想。听从他的命令，会让肖恩得到快乐，即使他现在无比痛苦。

    肖恩颤抖着支起身子，抬头望向艾尔森。

    完成命令的瞬间，好像和煦的春风卷过他的四肢，安抚他被转化痛苦折磨的rou体。

    他感受到了一丝微微的愉悦。

    他下意识想要更多的服从。更多地去完成艾尔森的命令。

    艾尔森察觉到肖恩态度上微妙的变化，但他什么都没有表示。事实上，他还有别的事要去忙。肖恩这里已经搞定了，他不需要在这里花费更多的时间。

    艾尔森凑近了，双手扶在肖恩脖子上。“不要离开这个房间。今天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等到房门关上，艾尔森远去的脚步消失，屋子空荡荡地只剩他一人，肖恩才意识到，自己脖子上的项圈被取掉了。

    肖恩大汗淋漓，微微喘气。项圈被取掉后，没有银器的阻碍，他的力量很块恢复，四肢又有了力气，刚才的转化痛好像只是一场梦。

    但是，肖恩知道有什么变了。

    他站起身，走向这小房间唯一的门，手放在把手上。

    他按下扶手，咔哒一声，房门开了一条缝。这门没有上锁。

    门外就是自由。

    肖恩在门口垂头站了不知多久，直到外面的不知什么鸟儿游魂一样的啼叫，他才微微动了动。他退后几步，在艾尔森留下的椅子上坐下。

    门还是开着一条缝。

    但是肖恩知道，他出不去了。

    8.

    －－七年前－－

    位于利兹的斯芬克斯古堡说是个古堡，但是几个世纪以来血族们一直在对它翻新。外墙保持着几个世纪前的装饰和风雨留下的痕迹，城堡内不乏现代化设施，有水有电，有网有空调。

    艾尔森和丽娜混进这座古堡的计划失败了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