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诡影重重的深林 (第1/1页)

    枯枝碎裂，Y风卷起了残破的落叶，迎面扑来—「啪！」一只手猛地抓住乐谷的肩膀往回拖拉！

    「是谁！」乐谷尖声说道。她回头正要攻击，指尖燃起点点火星—

    「是我，」憨吉有些恐惧的看着她：「是我，乐谷，冷静一点。」

    「别…别再走了，乐谷。你…你仔细看。」憨吉指着前方。乐谷眯着眼，片刻後吓出一身冷汗！差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乐谷咽了口口水，故作冷静说道：「我们往回走。」

    两人回头，那浓密的树木有意识一样掩住了道路，彷佛无人踏足！

    他们像误入蛛网的猎物，山林内有无数贪婪的眼睛，催促着他们步入陷阱，戏弄一顿後张开大嘴吞噬。

    「这边，这边怎麽没有路？」乐谷说，声音有些不自然的微微颤抖：「路牌明明写着往这的…。」

    「我们…可能中了魔神仔注一的陷阱。」憨吉思索一阵後，谨慎的说。

    「怎麽可能！」乐谷提高音调说：「那些低能的小妖JiNg！」

    「一群魔神仔在他们熟悉的森林里并不脆弱。他们很强大，也很Ai恶作剧。可以骗过强大的巫师。」憨吉说。

    风中传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嘻嘻声。像孩童正欢欣的喧闹，但在幽暗的森林里听来，毛骨悚然。

    乐谷愤怒的展开一团火焰：「来啊！看我把你们烧成一团灰烬！」

    憨吉赶紧制止乐谷：「没有用的。你越失控，他们越开心。」

    憨吉猜想那些恶劣的小JiNg怪现在八成在某棵大树或某个大石头後面吃吃的窃笑，盘算要领他们去吃土还是牛大便。

    乐谷收拾了火焰，恼怒的撇过头去：「不然我们就在这待一晚，等到白天，路应该就好辨认了。」

    憨吉摇摇头：「这片林子，有黑狗JiNg，凶悍的和狼没两样。还有Ai吃人的蛇首族，说不定有会挖人心脏的番婆鬼注二。我们待在这里升起营火，气息越浓重他们越容易找到我们。我们是绝对打不过的。我们再往回走吧。幸运的话也许能找回大路上。」

    憨吉用蓝sE的磷火照亮眼前的一小段路。磷火对野兽的眼睛并不刺激，能让他们隐蔽前行。深林里寂静的可怕。无数高大的树像牢笼的铁柱将他们囚禁在这幽暗深林。树枝互相摩擦，发出如骨碎的声音。张牙舞爪，暗夜中角鴞正在悲鸣。细细的流水声钻入了他们的耳朵。彷佛在鼓励他们靠近。

    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他们已经走出令人喘不过气的树林，来到了溪旁。

    月光柔和的照S在潺潺溪面上，满天的星斗点亮了暗夜。溪旁有个小木屋，油灯微弱的h光从虚掩的门间倾泄出来，在朦胧的月光垄罩中看起来如此安全、温暖。

    小木屋外有扁担，有锄头，抓鱼的耙子，还有小牛舍和一小片已经长荒草的农田，虽然已经没有牛只，但遍地的粮草显示这里的确曾有养牛。憨吉正仔细的观察着周遭，天空却忽然地飘起细细的微雨，两人一片Sh凉。两人只好匆匆躲进木屋的屋檐下。

    他们敲敲门，没有人回应，只有那门在暗夜里吱嘎的作响。

    不知怎的，两人行走数小时的疲累感突然一下席卷上来，再加上小屋里飘着焦香的气味…。於是原本战战兢兢的两人不自觉的松懈下来，商量好借宿一宿，隔日一早便离开。

    乐谷将背包打开，拿出口粮正要开始吃，那门忽然缓缓地被推开。

    一个包着陈旧的碎花头巾，脸上充满皱褶的老婆婆进来了。

    「哎唷喂！」老婆婆惊叫一声，一个踉跄，手里的拐杖应声着地，老婆婆差点绊到门槛，憨吉赶紧扶住她，好重！老婆婆相当肥胖，身上有着陈旧的霉味。她穿着暗hsE的碎花衣裳，裙摆长到小腿间，围着粉红sE起毛球的围裙，底下配着一双破旧的草鞋。

    「您、您还好吧！」乐古赶紧上去搀扶老婆婆，老婆婆的指甲看起来久未修剪，脏W透h。老婆婆在两人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步履蹒跚的走到椅子上坐下。

    「你们两个是谁啊？怎麽半夜来这里？」老婆婆嗓音十分沙哑，像是许久未开口了。

    乐谷客气有礼的和何婆婆解释两人的来意，憨吉只是一副呆愣样看着婆婆围裙上那一块一块暗红的W渍。

    老婆婆对他们慢慢地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却有些别扭—像是她很久没这麽做了。

    「你们来何婆婆这是对的。外面有吃人的怪物啊！婆婆这靠近溪流又空旷，那些喜欢黑暗的怪物不敢来的。」

    何婆婆露出几颗零落的h牙，憨吉注意到有些尖的出奇—「你们就安心地待一晚！这儿唷，好久没人来了！」

    他们围坐在圆桌旁聊天，大多都是乐谷在说话，何婆婆只是听着。而憨吉不动声sE的打量着四周，他的身T越来越僵y，憨吉垂下眼眸，但他的额头细细的起了一层汗。

    那油灯火芯一抖，何婆婆脸上一明一灭，婆婆的尖指甲，恰恰掐在油灯上头的灯猴颈上。那老灯猴早已耄耋之年，苍老的像黏附在油灯上的油渣。

    「您一直一人住在这？您的腿又不方便，行动也慢，食物那些日常品，怎麽办呢？」一直沉默的憨吉突然开口。

    何婆婆发愣，模糊不清的：「你说甚麽？婆婆耳背，听不清楚。」

    憨吉正要再次开口，乐谷皱着眉不高兴的说：「兰歌！你太没礼貌了！」一边笑着和婆婆道歉：「兰歌是从乡下地方来的，说话憨直，他没恶意，只是关心您罢了！」

    何婆婆挥挥手，浑然不在意的说：「没甚麽，没甚麽！囡仔有嘴无心！」憨吉没接话，只是看着何婆婆粗大的手掌，和手臂上细细的绒毛…。

    「兰歌、乐谷！都是好名字！」老婆婆慈祥的说：「你们说是甚麽巫师之子…很厉害吗？秀两手给婆婆看看？」

    「不了，」乐谷笑着说：「我只会基本的元素召唤术。这家伙，」乐谷往憨吉弩嘴：「还没接受过甚麽练习，甚麽都不会呢！」

    婆婆拍拍乐谷的手：「没关系…没关系。这…太瘦了！」

    何婆婆皱起眉头，不满意的说。她摇摇晃晃的到里头的厨房拿了两个夹着大葱的芝麻烤饼，催促他们快吃。只是那YIngbaNban的烤饼不知道放了多久，竟还有些酸腐的臭味。

    两人和婆婆又聊了一阵，互道晚安後，憨吉和乐谷到房里准备睡觉。

    但憨吉迟迟未熄灯。手撑着下巴，他看着外面连绵的细雨，原本被Sh泥草味掩盖的一GU隐隐的臭味，缓缓的飘进来…。

    「快熄灯睡了吧。」乐谷催促着：「明早还要赶路呢。」

    「好。」

    憨吉如是回答，手颤抖却坚定的从背包里拿出纸笔，迅速地写了几个字，交给乐谷。

    上面写着：

    「别出声。从窗户逃跑！」

    乐谷一惊，从床上翻起身来，瞪大眼睛，心跳加速—

    叩叩叩！

    「好孩子阿，别说话了，快…快睡吧…！」何婆婆低沉暗哑的声音，从门後传来。

    门缝底下，斜照出一个高大的影子。

    ===========================

    [作者闲聊/注解]

    注一魔神仔：民间传说中常出现在山区的JiNg怪，喜Ai恶作剧，会迷惑戏弄登山客的心智，使JiNg神恍惚的人吃昆虫、粪便

    注二番婆鬼：也称为「萨摩亚」，有猫的眼睛，身上爬满蛇，是南投葛哈巫族传说中的巫婆。会用邪恶的巫术，嗜吃小孩心脏。

    以上注解出自维基百科，何敬尧着《妖怪台湾：三百年岛屿奇幻志?妖鬼神游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