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裁决 (第2/2页)

可跟着他一起饿肚子，也不要自己吃独食。

    几次把剩饭放到坏掉后，为了不浪费钱，季青萧只好缴械投降，表面开心实则rou痛地跟兰珀分享。

    等到终于不用再整天担心两个人的生计问题，甚至还有闲钱请老师教兰珀学画画的时候，他却不争气，把这一切都弄丢了。

    其实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的。

    在狱中，季青萧曾无数次地告诉自己。

    可他无法回到过去。

    似曾相识的举动让季青萧的心变得柔软。他没有拒绝兰珀，把煎蛋香肠一扫而光后，转身进厨房，很快又为兰珀弄了一份新的。

    “哥哥吃饱了。”他揉了揉兰珀的头，“兰珀吃。”

    简单收拾过后，两个人出了门，去地下车库取车。

    这里是一栋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单梯入户，均价高达20万每平，偌大的停车场中各色豪车鳞次栉比，在长明灯带的映衬下反射着昂贵的光。

    季青萧在一辆双开门的白色跑车前停下，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兰珀坐稳后，从车后绕到主驾驶一侧，利落地上车，帮兰珀拉好安全带，打火。

    季青萧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兰珀赚了很多钱——毕竟他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小画家有车，却不会开车，季青萧就充当司机接送。正如从前他每天接送兰珀上下学一样，还是原来的两个人，只不过从自行车换成了另外一种交通工具。

    目的地是兰珀的画室，他接送了兰珀一周，如今已经很熟悉这条路。路上信号灯很多，季青萧百无聊赖地等着倒数读秒，侧头去看副驾驶上的人。

    对方正靠在椅背上打瞌睡。小脸白莹莹的，嘴巴红润润的，长睫微卷，像个昂贵的洋娃娃。

    季青萧是肩宽腿长的身材，相比之下，兰珀却是小而精致的一团。手小，身体小，脚也小，晚上被他攥在手里的时候，更是一幅柔弱无助的模样，小花猫似的蜷在他身下。

    小花猫正气喘微微地闭着眼小憩。

    季青萧无声微笑。

    这是他节衣缩食，一口一口喂出来的。

    是他的宝贝。

    兰珀被弄醒的时候，还有些迷迷茫茫的，他恍惚了一瞬，进而发现季青萧正在揉搓自己的掌心。这是季青萧叫他起床上学时的惯用办法。

    要是放在平时，他一定是很开心的——季青萧的任何举动都能让他开心。可此刻他有些困倦，于是拧起眉，嘟嘟囔囔地甩了一下：“哥哥。”

    季青萧以为兰珀不愿意和自己接触。他马上收回手，下车去帮兰珀开门：“到了。”

    车恰巧停在画室门口。

    兰珀向外望，窗外是奶白色的单体建筑，墙体被设计成玻璃切面，顶端是仿哥特式的，呈尖状。

    季青萧以为他只是在这里画画，但其实这是他的画室。

    ——准确地说，这家画室是那个女人强塞他的。

    他讨厌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可后来还是勉强接受了，这种妥协让他觉得厌烦，可季青萧的安全比他的感受重要得多。

    他不情不愿地下了车，像第一天上学时一样拉住季青萧的衣角。

    想到自己要几个小时不能见哥哥，他有点伤心了。

    “之前怎么答应我的？”季青萧轻轻扯开他的手，“去吧，晚点我来接你。”

    所谓的约定，就是兰珀要好好画画，不许一直黏着人，否则季青萧就会搬走。

    兰珀向下撇了撇嘴，这是一个很惹人可怜的表情。

    然而这个表情季青萧看了很多年，可以冷下心，视若无睹。

    “去吧。”

    兰珀拖拖沓沓地走了几步，刚迈步到画室的琉璃台阶上，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件事是一定要现在说的。

    他回过身。

    季青萧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见他回头，那张俊美的脸上带了点鼓励的笑。

    兰珀下意识地回以微笑。

    哥哥是很漂亮的。他想。

    下一秒，他却屏住了呼吸。

    ——季青萧的胸前缓缓洇出了大片鲜红的血迹。

    血流到地面上，继续顺着地面的凹槽流淌。

    惊慌失措中，兰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里曾经有过凹槽吗？

    歪歪扭扭的凹槽在血色中逐渐清晰。

    恍惚了一瞬后，他看清了那些字。

    如同狂风中无所依仗的秋叶，兰珀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恐惧彻底统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