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合理的报酬 (第2/2页)

还是天价。”

    “如果我救的只是多罗罗的一名矿工，或许我只会向他要一篮水果，但是你……我提出的要求，对于你来说和矿工的一篮水果是等同的，对吗？”

    他的目光很清澈，就像是在小屋里对那些琐碎的事务提出意见时，带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庄重——我所说出的话，绝对遵从我内心的公正。

    司月行看着他，他的表情依旧难以读懂，过了片刻他才说：“这就是你来找我想说的事？”

    符真睫毛轻轻颤了颤，一时没有说话。

    他们共同经历了那场袭击，符真面对他时，几乎无法抑制地产生一点亲近感，或许司月行也有相似的感受，这时候要求回报，即使是符真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如果不是事情变化得太快，他本来准备在司月行离开阿勒坦前提出这个要求。

    “你只想要这个？”司月行问，符真点点头。

    夜色几乎已经降临，窗外呈现出戈壁的荒凉景色，符真稍微有些困惑，他说：“我们要去哪里？”

    司月行独自一人回到行政塔时，侍从官有些惊讶。

    “您一个人用晚餐？”

    “……”

    如果一个人救了司月行的命，他应该得到些什么？爵位、财富、名声，甚至是女王的友谊……司月行本就计划带他一起回雅拉，至于之后要给他什么，他始终难以抉择。

    他的那位朋友的病，当然只是一件不必提及的举手之劳。

    或许他早该让侍从官送他一些东西，让他去中心城的别墅，送他华服、珠宝，一张金卡，但这次司月行奇怪地不想让别人代劳。

    不过显然，他误解了他的高尚，他会救任何一个陌生人的性命，只要一篮水果的报酬。

    真实与美德。

    如果他准备用这个作为信条来生活，司月行当然没有必要去破坏他的“美德”。

    于是几天后，符真见到那位灰衣侍从官。

    您的朋友已经交由维塔斯最好的基因病专家进行治疗，相信几个月后就会有好消息。

    他彬彬有礼地留下这个消息。之后总督政府颁布了详细的迁移法案，邻近的住人行星接收了几千万人口，辉山的雇工在重新确定自己的合同后，大多同意了新的岗位，准备随着企业飞船前往新的行星。

    大部分库诺尔人和他们的姻亲准备留下来，每天都有人离开，周围的动荡让符真逐渐忘记了那一晚的恐怖，一些矿坑需要被填埋，开发器离开后，大地上留下无数深井和裂谷，几个重辐射矿区最后撤离，许多人都会在接受几个疗程的抗辐射治疗后再启程。

    符真有一天坐在歌利亚高高的驾驶舱内，看见几只蜂鸟一样的飞行器从旁边飞过，他和其中一道视线交错而过。当天他下班时，一架飞行器在矿区边缘等着他，司月行坐在里面看向他：“你还在这里。”

    “公司要歌利亚的驾驶员留在最后做一些收尾的工作，而且我们现在也不去辐射区了。”

    不知为何，司月行的态度让他有些无所适从，符真问：“你还没有在近处看过歌利亚吧？你要来看一下吗？”

    歌利亚Ⅳ号是一台三足蜘蛛形状的矿车，大约有一百多米高，cao作上的要求很精细。

    一路上不少人和他打招呼，符真带着司月行来到歌利亚的停泊区，这座庞然大物慢慢启动，符真开着它离开停泊港，来到矿区里，它灵敏地躲过地上的深坑，甚至接替翻滚过一条巨大的裂缝，去往矿区的另一端。

    符真捧了一块能从戈壁上找到的最大的石头回来，歌利亚灵敏的cao作杆逐一降落，几个还在附近聊天的一些库诺尔人认出这架矿车，围着它鼓掌欢呼。

    驾驶舱延伸出接地的楼梯，符真推开舱门走出来，伸缩的合金梯距离地面还有一点距离，司月行走过来托住他的腰，将他从上面抱了下来。男人的十指在他腰间收紧，符真有些受惊，他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意，却不自在地垂下眼睫躲开司月行的目光。

    “你看……我是这里最好的歌利亚驾驶员。”

    “符真是最好的。”

    周围有两个深麦色皮肤，带着面巾的库诺尔人笑着附和。

    司月行的飞行器送他回居住区，路上符真问他准备什么时候回雅拉。

    “参加完阿勒坦总督政府的成立仪式之后。”

    现在，符真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之前那一晚他们命运相连的亲近感已经几乎消失无踪，他看向窗外，突然又想起维塔斯，那些有着银白色高塔和空中花园的天际线，优雅曲折的轻轨，穹顶教室，维塔斯大学的林荫道旁高大的乔木。

    或许再过不久他就可以回去见到辛如了。

    符真站在自己的院子前跟他道谢，司月行目光轻轻落在他脸上，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