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0A登月前夕 (第1/2页)

    ＂根据伦理委员会的要求，数字生命计划将在法律上被永久禁止。马主任，项目组和工程师们接下来该何去何从，还望您尽快定夺。＂

    昏暗的办公室里，只有休眠灯正以呼吸的形式提供微弱的红色光亮，他故意打乱自己胸口起伏的节奏，不与550A样本机同调。

    他应该是最有理由发怒的人之一，但实际上，马兆出奇的平静。不，或许更接近一种懊恼与疲惫兼而有之的觉悟。数字生命计划的结局他早有预料，此前几个周夜以继日的攻坚克难更像是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两小时前解散项目组，并将保密事宜安排妥当的马兆吞服了两片用来调节作息的的唑吡坦片，独自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等待药效发作。

    他的作息是为550系列而变的，这么想下去，马兆也就任由思维在黑暗中漫游了。他的办公室，那个仅有象征意义的家，还有整日发出低频噪音、最终被他挪出办公室的水族箱，这一切都是为了550系列所建的。

    数字生命计划失败后，550系列将被继续保留，用作移山计划的大脑。而550A样本机列在第一批上月球的名单里。

    他摘掉眼镜，叹了口气。

    550A去了，那么图恒宇也会去吗？马兆捏了捏鼻梁，睁开眼去看那亮起又暗淡的小红点，他想起图恒宇得知项目被废除时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学生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么，另一位呢？

    ＂唤醒。＂他说。

    随着红灯亮起，装在合金箱子里的550A也随之运转，马兆看清了他凹凸有致的表面、镶嵌的金属板和散热槽……尽管在追求效益和便携性上做了许多妥协，但他不得不承认，550系列的外形是他一手打造的。

    里面的每个回路板，每颗螺丝，每个插槽，他都触碰过。许多次，他的手指插进它冰冷幽深的外壳里摸索着，轻柔的梳理内部的超导线，最终将其插入某个接口时，他都会感觉一阵心悸般的阵痛，不得不深呼吸来缓解……

    550A还没有语音系统，这正是他想要的。一个聒噪又自作聪明的人工智能只会让他心烦意乱，现在这样就很好。

    也许太好了点。马兆想。550系列已经打下了他个人的深深烙印，每行代码和硬件都契合他的秉性。他模模糊糊的意识到，上次提到这件事的是刚有了女儿的图恒宇……

    造物主的忏悔吗？马兆站起来，摸黑向550A走过去，抚摸它的防爆外壳。那盏红灯莫测的亮着，好像注视着他。

    他摸索着把550A接入语音模块，打算最后让它再自检一次，但又不想用眼。在试探插槽的时候，马兆意识到他对550A太熟悉了，几乎没怎么犹豫……他知道怎么对待它。

    「您好，550A样本机等候指令。」

    ＂自检。＂

    马兆说完，扶着桌子站起来。但由于长期久坐和药效的上涌，他有些犯晕的坐到了550A上。算了，反正防爆外壳都已经装上，别说灰尘，就是几十公斤当量的炸药也不可能影响它的运行……马兆很高兴他把550造的这么好。

    他有点困了，550A自检的声音在耳朵里变的很渺远，摘掉眼镜后，事物的轮廓都模糊成柔软的形状，就连屁股底下的计算机也不那么冷硬了。马兆微闭着眼，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座下550A还露在外面的插槽和屏幕。

    他想象着，自己的手穿过550A的外壳，那即将送它去月亮上的纯白棺椁，抚摸着它裸露在外的零件，里面的冷却液汩汩流淌，与人的血rou迥异的硬质器件抵着指腹……

    马兆坐直了，稍微弯了下腰。

    ……前段时间，是太累了啊。他闭着眼思考着。数字生命的终结大概要走两个多周的流程，也许可以休息一阵。至少，在550A去月球之前，要思考的事就少了。

    或许550A才是那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挪了下身子，把手放在裆部，感受着性器微微的勃起，就像系统冷静机械的自检那样，马兆也检视了下自己。

    这几个周全心投入工作，没来得及放松自己是一回事……但他疑心还有更加现实的诱因。马兆稍微换了个坐姿，让550A防爆箱的夹角抵在两腿间更隐蔽的位置，长长叹了口气。

    「自检完成，等待指令。」

    550A平铺直叙的话冷不丁的窜出来，马兆摸着它光滑的指示灯，嘴唇动了动。他想让550A说点什么，但知道它说不出自己想听的话。＂计算机的智能无非是对输入数据的反应……＂马兆更愿意相信这个。

    那么，他输入的又是什么呢？

    马兆摸摸心口，把挂在脖子上的数字生命卡顺着链条扯出来，握在手里。他感觉内心前所未有的悸动，最终深吸一口气，手指抚摸上550A尚未被防爆箱包裹的狭长插口，围绕着那个无机质的浅槽边缘，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

    他从未觉得这一过程会犹豫到色情的地步。就像之前做过的那样，马兆心想。

    他把自己的数字生命卡插入凹槽，整个人都感觉到紧绷的抵触，好想他注入的不是许多代码，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部分自我。

    「检测到数字生命输入，是否上传？」

    ＂否，留在本机。＂马兆吸了口气，他感觉身下愈发难惹的硬了起来，忍不住夹了夹腿，声音有些沙哑，＂开始迭代。＂

    「正在演算……」

    一段难以忍受的沉寂。

    马兆弯下腰，呼吸沉重起来。他感觉半梦半醒，仿佛自己渗入了550A的内在，它硬起的边角正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