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向死而生 (第2/2页)

似乎都映有矮石坡上的连绵树影。

    “那你想要的，都得到了么？”师父又问。

    “守剑冢无虞，护山河无恙，我想我做到了，师父。”如雪毕恭毕敬地回答。

    “做到，还是得到？”师父的声线更实，颔首俯望，重复相问。

    如雪抬起眼眸，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碧空云影，映着朗日浩穹，面对师父突然严厉起来的b问依旧自如，她轻声开口，语气轻柔，却带有能荡平世间W浊的气魄，“我无yu无求，何以得到？在我初次下山时，您就是这样嘱咐于我，“遵从本心，去瞧一瞧山下这江湖，也看一看头顶的青天。”

    “可江湖不属于我，青天也非我能触及。”如雪一句一句，语气平静，不卑不亢无喜无悲，“我本无所求，只是恰恰到了那方天地，恰恰做了我该做的事。”

    “很好。”眼前徒弟的一席话好似带有鸿蒙天地间的气势，师父一时无言，沉Y了许久，又沉声道。

    “如今剑冢需要这柄雪魄，而雪魄……需要你。”师父又说，“祭剑者需斩断尘缘，需无情无念，为师只是想最后问你一句。”

    “你……准备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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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胃部的不适总算消解几分，郁离挨着瓷砖，一点点地滑落，完全蹲伏下去。

    水温越高，她却觉得越冷。

    不如方才池照影的那个拥抱温暖。

    莫名而生的一GU暖流，自心底生出，漫延她全身。她忽然很想念那个拥抱，nV人柔软的身躯，温热的T温，让她无b安心的薰衣草香。

    阿池……

    郁离无声地唤着这个称呼，可是无济于事，浴室里热气充盈，水汽缭绕，她却兀自跌进冰川里。

    扑通——

    她双臂交叠，一点一点抱紧了自己。

    你在难过什么呢，郁离。你早该猜到的，你早就猜到了不是么？不会有人Ai你，也不会有人护着你，这个事实你不是一直就清楚吗？那现在……你在难过什么呢？

    你看，就算是妈咪也会抛弃你，这样你还有什么可挂念的呢？

    不要难过。

    不需要难过。

    难过也只能一个人消化。你抓不住任何东西，无论是家庭、亲情还是Ai情，所有你想要的，最终都会离你而去。

    你早该接受的。

    早该准备好去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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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准备好了么？”师傅的声线陡然苍老许多，好似穿越过数十个年月，沾满无数青苔雨垢，覆面而来。

    “徒弟自睁开眼看见这片云海开始，自山峦雾涌间的清风拂过我指间开始，便做好了准备。”如雪依旧平静，她抚过自己的袖口，将其托在自己掌心，腰身直挺下颌清隽，她端然跪下，声线清凌，“我看过那么多的风花雪月，也曾迷茫，也曾不解，但求坚守本心，我——”

    如雪尾音一顿。

    “向Si而生。”

    铮铮剑鸣。

    顷刻间，风起云涌，袍动难息。

    崖顶剑坪上初生的nEnG草也一同随风，而后是碎石子，是地面上交错纵横的剑痕。

    这风越奔越远，居于崖顶至高点的两人，也慢慢虚化成看不清楚的模糊白点。

    纵览崖下，绿水青山，万松入云。

    世间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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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望不到边的幽夜，雷雨如注，天幕低垂，似乎下一秒就会笼罩整片大地。

    劈开夜幕的闪电，是锐利的尖刃。

    天地之间的暴雨好似韧丝般牵连不断，电光雷鸣间，映亮城市的轮廓，下一秒又沉默成黑影。

    平静不过片刻，恶心的反胃感又冲上来，郁离抱紧了自己，她紧咬住下唇，直到再无法强忍，她低下头g呕起来。

    反复不息，直到她眼底渗出生理X的眼泪，她眼角被压迫得猩红，她x1了x1鼻子——

    哭不出来。

    她不会哭了。

    这么多年来，对于离别，对于被抛弃，对于孤身一人，无数难过悲痛的负面情绪都被撕扯成碎片，浸在她心底的每一个角落，她早就习惯了，也早就知道，哭泣并不能挽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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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用的。

    所以，就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听见了真相，那又如何呢？她能改变事实吗？她能强留下什么吗？

    答案显而易见。

    郁离抬起手，用手背抵着唇，呼x1忽重忽浅，竟是感觉不到呼x1里的热气。

    她像是一具行尸走r0U，外表光鲜的行尸走r0U，内里全是脆弱的冰冷的随时都会破碎四溅的冰碴。

    她还留着什么吗？她还有什么价值吗？手腕不自禁发颤，淋着热水，忽然cH0U搐起来，泛出多年未愈的隐痛。

    水声依旧。

    兀自响起nV人自嘲的轻笑。

    郁离抵着自己的唇角，忽然扯开嘴角，低低哑哑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