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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狗低着头。

    它看着地面，没有出一点声音。

    乖顺得很。

    他丙看了看表，示意他乙：“老大，时间差不多了”

    他乙：“好快啊，狗狗，还没和你玩够呢”

    他乙拍了拍陈连顷的脸“玩具要好好收着哦，少了一样，我可是会伤心的”

    “走吧”

    “来了，老大”

    他乙带着他们很快消失在了音乐教室。

    室内的仅剩的活物，正双膝跪在地上。

    牵引绳离了牵引的人，贴着项圈，尾端落在地面。

    静，安静。

    戏谑的笑声，“叮铃叮铃”的铃铛声自他们离开后，就不曾再有过。

    地上的人，张着嘴巴，呼吸很轻。

    视线渐渐模糊，湿润的触感爬满脸，苦涩的泪珠顺着唇滚落进哭腔里。

    口中消散不出的rou的香味和泪珠的苦味混合。

    陈连顷缓过了神，抬手擦拭着泪。

    手背混乱在眼角摩擦着，湿湿的。

    他还跪着。

    粗鲁的肢体的动作，唤醒了铃铛，“叮铃”的声音破坏了静。

    地上的人有了新的动作。

    陈连顷扶着一旁的座椅，缓慢站起了身。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起身，就朝门口跑去。

    过了门，在走廊上，一个人在那跑着。

    黑色的裤子，膝盖处沾染上了粉尘，膝盖往下的裤腿也未能幸免。

    奔跑着的人，脖子处的项圈，在空中乱晃的牵引绳，“叮铃”作响的铃铛。

    泪干了，化作泪痕留存在脸上。

    陈连顷张着嘴巴，呼着气，跑着。

    他停下了脚步，他进入了一扇门之隔的空间里。

    陈连顷一进去就和镜中的自己打了个照面，只一眼，他就低下了头。

    镜中人的样子并不好。

    陈连顷一手扶着洗手台，另一手，伸直了食指，往嘴里送。

    食指的手指太短了，他又接着伸了中指。

    食指压着舌根，中指在里面碰触着口腔后壁、腭扁桃体。

    手指在口腔中搅和着，以此来达到目的。

    生理泪水的出现覆盖了之前的痕迹，舌根、口腔后壁、腭扁桃体在不断的刺激下，缴了械。

    陈连顷的手死死抓着洗手台的沿壁，他弯着身子，弓起了背，便随着“呕呕”的声音，口中的唾液疯狂分泌，顺着手指往下流。

    吃下的东西，在食道中搅动着，吐了出来。

    嚼碎吞下的火腿从口中滑了出来，一如进口般。

    唾液、污秽的浊水、rou出现在了洗手台中。

    陈连顷看着吐出的东西，大口呼着气，未拿出的手指不知刺激到了哪里，陈连顷又呕吐了起来，吐出的是水。

    陈连顷这才想起拿出手指，手指上沾着光亮洁净的口液。

    陈连顷打开了水龙头，哗啦哗啦的水声，冲刷掉了一切。

    那些东西顺着水流不知流向何处。

    陈连顷冲了冲手指，捧了一把水往嘴里送。

    口中的味道被带着消毒味的水代替，陈连顷动了动腮，吐出了口中的水，连着做了几次重复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狼狈不堪，他像是小丑。

    他的眼角红红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干的湿的，混作一块。

    陈连顷开始洗脸。

    水能带走不洁净的东西。

    很快，他就又像是个没事人了。

    2022.9.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