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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撞伤你哥哥的是辆套牌车，目前，我们已经排除掉唐野知情或与人共谋的嫌疑，”片刻，一位女警察走过来和我对话，“监控拍到的最后画面是汽车驶入了幸枫苑，不巧，那天幸枫苑的监控故障了。郁先生，请你仔细回忆，有没有跟你们存留过节的人居住在幸枫苑？”

    “幸枫苑....，”我重复一遍。脑海闪跃零星碎片，我连忙捕获，“我哥的公司中有一员工叫周心成，前不久他涉嫌泄露商业秘密被开除了，我记得他在员工信息表上填的便是这个住址。”

    另一位警察边听边记录着我们谈论的内容，一时间，屋里飘满了笔尖摩擦纸张而特有的沙沙。

    “郁先生，感谢你的配合，”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女警察将我送出警局，“如果后续有什么进展，我们会及时通知你。”

    警方行动得颇快，未过几日，他们遂拘留了周心成。至此还不算完，随着警方的盘问，周心成抖出了幕后主使——博尔希。

    当警方向我转达消息之际，我哥的康复训练亦进行到最后一期。陪我哥做完，我才回复了周心成想要见我一面的请求。

    拘留所。

    我不欲和周心成多言，视线相迎，我甚至全无坐下的意思:“你找我？”

    “小郁总，”待在拘留所固然不好受，周心成的下巴已然生出圈磕巴胡茬，抬头瞄望我的一刹那，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不复我刚刚观察的浑浑噩噩，周心成格外激动，“我、我的本意并非去害郁总，这都是博尔希谋划的，他朝我保证过不会闹出人命，他说他只是想以生父的身份从峻茂取得些分红.....都是他唆使我那样做的！”

    “我家小妹病了，我需要一大笔钱。布置报告厅之前我遇见了博尔希，他答应给小妹转入最好的医院接受治疗，治病的报酬便是让我帮几个‘小忙’。”

    把我哥的设计倒卖给竞争对手、投放过敏源、制造车祸.....桩桩事不论单独拎出还是衔接起来，周心成与博尔希的勾结均令我憎恶。我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所以呢？”

    “我上有老下有小，他们全靠我养着，”周心成双手合十尝试撂出亲情牌触动我。瞧我不曾应附，周心成一噎，他理亏，所以声音细若蚊哼，“小郁总，我会向郁总赔礼道歉，能不能....能不能恳求你们出份谅解书.....”

    “周心成，”事到如今，我仍低估了周心成的底线，“你家人的命是命，我哥哥的命就不是命？”

    守在抢救室外遭绝望吞噬的感觉体验一次即终生难忘，我插于口袋的手暗暗攥拳。沉积喉咙的一口气吼出，因其用力程度之大，它睁得我眼角发痛:“我差点儿再也见不着我哥了！”

    尽管隔有一扇铁门，周心成亦吓得不轻。循闻动静，警察频频侧目。

    末了，任由周心成怎么喊我，我皆抛甩身后不予理会:“这件事不可能有商量的余地，你跟博尔希好自为之。”

    离开拘留所，我气得头晕了好一阵。人坐车中，我闭眼捏揉鼻梁。蓝牙设备循环着收藏夹里郁榕的语音，我歇缓五分钟后发动汽车。

    我并未直奔医院，为践行大脑忽然冒出的念头，我先去了一个地方。

    返回病房，赶在我哥探手前，我托起杯子喂他喝水。

    水杯放下，郁榕随即招手示意我趴去他的肩膀上。

    “心情不太好？”

    说来神奇，我哥这会儿虽视力模糊，他的其余感官却延伸出种令他非常得意的能力——譬如嗅觉，我哥能灵敏地闻出我高兴与否。

    “嗯，”我巴不得变成个挂件，无时无刻粘着郁榕才好，“哥，我们明天可以回家了。”

    郁榕的指腹撩过我的眉毛，彼时，我像条大尾巴狗一般偎于他的怀抱。不刻，我听见郁榕几乎微不可察地叹了声气:“你肯定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