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甘娜x须 (第1/1页)

    “我要他们吞咽自己亲手种的苦果，我要悲剧的车轮碾压过他们的身首，一如命运日夜对我。”

    莫甘娜习惯做梦，做噩梦。

    她又回到了过去，回到悲剧不曾降临的过去。

    “莫甘娜，你看那——”母亲抱起她，比月亮还要美丽的眼睛温柔看她。

    她的手指向城堡外的那片土地。

    “莫甘娜，我的孩子。”父亲从后面拥住她，慈爱又笃定的说：“我的土地，将来即是你的土地；我的子民，将来即是你的子民。”

    “……莫甘娜。”

    梦境摇曳破碎，幼小的莫甘娜轻轻闭上眼睛，死亡的女神在心里逐字逐句的补上下一句——

    “我们爱你。”

    被父母珍爱的掌上明珠，她的父与母许诺她生来就拥有这片领地上的一切。

    因为他们爱她。

    “我听见您的哭泣，在梦里。”

    穿行万千世界的神明，无意误入女神的梦境。

    “也许是吧，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们了。在阿瓦隆，我已经很少做梦。”

    “……但痛苦仍在无时无刻折磨您，我很抱歉。”

    “……痛苦？您是在说我吗。”

    “可我让高高在上者匍匐在地，如我所愿，不复尊贵。我的儿子谋杀了我的兄弟，那也是他的父亲。”

    莫甘娜轻轻捡起地上的人偶。

    这折磨了她无数长夜的痛苦梦魇在死亡女神手里是那么的弱小，但在莫甘娜心里又是那么的巨大。

    “我是阿瓦隆的战争与死亡女神，世人传唱我们的史诗故事。一切的不幸与痛苦都由我亲手缔结，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女神微笑，发出邀请：“您愿意和我一起看完这个故事吗。”

    ……

    城堡外的走道是如此幽深回长，小小的莫甘娜踉踉跄跄，身上的裙摆沾满泥泞。

    快一点，她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要来不及了——爸爸，mama，爸爸，mama！！！

    mama，mama。她崩溃拍窗，声音嘶哑的呐喊：面具！都是面具！小心面具！

    “命运固然无情，但软弱与无能更让我恶心。”

    少女哭求不能，她最终只能无力的在阴影处做一名窝囊的见证者，见证这个该死的贼是如何的从今天让这个家庭分崩离析，她的人生又到底是因何而走上万劫不复之地狱。

    mama，mama，她痴痴地，小声地，固执地，一句一句地喊：那不是爸爸。

    “……但您只怨恨自己。”

    “也许吧，他们都说仇恨蒙蔽了我的眼睛。可我的父与母从小以爱养我，我并不恨他们。”女神微笑，反问他：“那您呢？您没有怨恨吗，您就没有一秒钟，去憎恨这让您十生无死的命运？”

    梦里的莫甘娜仍在垂死挣扎，不肯放弃。梦外的两位神明都没有再看下去，一位是不忍心，一位是已经看了千百次相同的结局。

    少女的身体瘫软在地，父亲的尸骸遗落在战场，城堡里举办着庆祝的舞宴恭贺主人的胜利。卑鄙者窃走不属于父的身份，怪物是他的从犯。

    他人的妻子手挽白纱，面容在烛火的照应下分外圣洁。

    “我只是遗憾……遗憾这一场悲剧。”金发的神明轻拢眼皮，不敢去看。“遗憾我的无能为力。”

    “真有意思，您的宽仁。”女神诧异一瞬，她古怪道：“我也不恨，我只是欺骗他，正如他的父亲欺瞒我的母亲。”

    “死亡不是终点，我相信您比谁都更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