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imate 亲密的 私人的 内部的 直接的 至交 密友 (第1/2页)

    guntang的番茄汤碗底堆着红色的番茄瓤，面上浮着薄薄的一层油，冒着白色的烟，浓香的番茄味直往鼻子里钻。何羡放下盛满番茄汤的搪瓷碗，跟林静深挤在一起坐下，偷偷看了一眼袁秋玲的脸色，冷得像冬天瓦上的霜。何羡想，不仅是因为家里有个多余的他，还因为何卫国的腿在骆驼上直接加了十斤稻草。

    舅舅的腿瘸了，舅舅说，是在做工的时候伤了筋骨，估计以后做不了高强度的活儿了。舅舅本人对这条瘸腿毫不在乎，一条腿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会在坐下的时候下意识地将瘸腿往里放，另一只腿伸直，只让人注意到他完好的腿。

    何羡看林静深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悄悄用腿撞了一下林静深，挑眉示意，看什么呢？

    林静深瞄了一眼桌下何卫国的腿，没说话。

    林静深没理他，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吃饭，连眼色都没分给何羡一丁点。

    冷漠，简直太冷漠了。

    何羡顿时不高兴，林静深这家伙长大了就不爱说话，装内向。小时候能跟他去别人橘子林里厚着脸皮要橘子。现在林静深也能毫无负担地无视其他同学的目光前来窜班，霸占课间里他同桌的位置。

    所以要说林静深内向，何羡完全不信，但林静深就是不怎么跟别人说话，霸占了他同桌的位置上百次了，连句话都没跟他同桌说过，每次使个眼神，他同桌就乖乖地离开去找其他同学了。

    “问你呢，你别说你看不懂啊。”何羡小声说，“林静深你装什么内向。”

    林静深说:“吃饭的时候别说话。”

    还装，假正经。何羡抓着林静深空闲的左手往自己腿上按。

    林静深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何羡在干嘛，由着何羡动作，直到何羡按着他的手在大腿上蹭，他呛了一下，用力挣扎左手，低声阻止。

    “何羡，不吃饭干嘛呢？”袁秋玲注意到了。

    何羡收回手，说:“没事儿，吃一半歇会儿。”

    林静深瞪了一眼何羡，瞪得何羡很无辜。

    后面何卫国和袁秋玲象征性地问候了林静深几句日常话就下桌了，外婆早就吃完去侍候外公，就剩下何娇还在慢悠悠地刨饭。

    何羡见人走得差不多了，凑到林静深跟前问:“你装什么，你摸得还少了吗？”

    “……我摸什么了？不是你按着我手摸的？”

    何羡说:“摸我大腿啊，今早上起来你手还放我腿上，醒了之后还又摸又蹭，这不是你啊。”

    林静深翻白眼:“我懒得跟你多说。”

    何羡:“哈哈，恼羞成怒咯。”

    何娇抬起头，睁大眼睛问:“哥，你俩说啥呢？”

    何羡说:“我在教训一个嘴比王八壳还硬的人。”

    “跟我出来一下。”林静深轻拍何羡的后脑勺，率先往外面走去。

    何羡放下碗筷，跟何娇对视一眼，说:“你先吃。”

    翠色的竹林中带着凉爽，没有夏的炎气，也没有秋的火气，独独占着一丝风雅。地上枯黄的竹叶铺了一层，踩在上面柔软而松绵。林静深坐在石头上，脚下是一条透亮的浅溪。

    表面有些脏污，黄白的石头还泛着青色，何羡同样不在意，坐上去，笑着问:“什么事啊？”

    林静深说:“你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何羡说:“什么怎么办？读书，工作呗，咋了？”

    林静深说:“你舅舅腿伤了，以后做不了活，经济主要来源没有了……你——你有想过你读大学的事情吗？”

    他们现在在高二的暑假，下学期高三。对于高中生来说，读大学这事近在眼前。这些事情他们必须去想，尤其是何羡这种条件的人。不同于其他浑浑噩噩的同学，他够得上大学的门槛，他有那个成绩上大学，没那个物质条件。他有时想过读不了大学怎么办，读专科吗？不可能，专科比公办大学耗钱多了。大概他会去打工，或者是一辈子就呆在乡下。他其实很想跟着林静深的脚步。人生就是这样，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不抓紧点追上去，就会越来越远，直到连背影也抓不到了，那个人也不会回头了。

    他有个相当宏伟的梦想，上大学、一路硕博、进入研究院，走上人生巅峰，迎娶林静深。他的梦想就像是冰天雪地里的花，开得灿烂，却不合时宜。

    他看着林静深笑，把自己心中的花给掐断了。

    “啊……读大学啊……”何羡脱下鞋，把脚伸到溪水中去，“其实吧，我能读高中就已经算舅舅他们待我好了，平时吃穿用的钱都是他们出的。我就想，能读大学就读，不能读大学就不读呗。

    “我知道我成绩也不是全村都要供我上学的程度。如果不行，我就不读了。现在不一定能供两个人上大学啊……何娇是肯定要去读的，至于我嘛——再说吧。”

    何羡看向林静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如果去读大学了，你怎么办’是不是？别担心我，我心里有数的。能读就读，不能读就算了，我也没那么想去读大学。这事儿对于我来说就可有可无。林静深，我就等着你以后当大老板，回来养我。”

    “神经。”何羡的头发被林静深揉乱了，林静深说，“你成绩不差。”

    “我知道，可如果我和何娇只能有一个人去上大学，我还是更希望她去。”

    潺潺的溪水咕噜噜地响着，冰凉的水花打在何羡的脚踝上，何羡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家里没那个条件，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跟舅舅一家非亲非故，舅舅跟他妈的关系不好，能够供他到现在算是仁尽义至。他不会奢求太多的东西，“奢求”也是需要资本的，他没那个资本。

    何羡垂下眼帘，凝视着自己的脚。很快，他振作起来，望向在沉默的林静深。

    林静深好像很担心他。

    何羡紧靠过去:“没关系的，你好好往前走，往天上飞，我会留在乡下好好等你，你要是不想回来找我了也没关系。可能我就是没那个傍大款的命。”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何羡轻踢林静深，“你啊，就是平时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