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日夜（下） (第2/2页)

离开後，她才终於敢呼x1一般，深深吁出一口气。

    她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唇，彷佛殷昭的气息还残留在那里。

    在那夜之後一连好几日，她都没再见过殷昭。可是那一夜、殷昭的气息、心底的嘈杂、院落里的月光和摇曳的烛火，全都在她脑海里萦绕不去。

    她在黑夜里辗转反侧，白日里恍惚难辨。汐玥在睡前多给她备了一盏安神茶，却也没有见效。

    即使汐玥和萧翎未曾明言，有些事情依然透过万千方式，藉由g0ng人的耳语传入静波轩。

    然後，光是她从静波轩走到怀远堂的短短路程，抑或是不经意在御苑里瞥到的g0ng墙一角，她也能得知了。

    g0ng墙上，是无数绵延的红sE锦缎、无数的金sE丝线装饰而成的金乌，还有龙与凤。

    秋末，於赤炎而言，是最好的，象徵太子一派权力稳固、值得庆贺的时刻。

    那日她在静波轩梳妆完毕，坐在椅子上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知道过了多久，汐玥小心翼翼走过来，轻声道：「公主，吉时已近。」

    她点点头，恍惚之间，突然好奇起，小时候幻想过的、一国公主的婚姻、属於自己的大婚时刻，是否也是这样：她坐在房里发呆，然後汐玥来唤她。

    ──说到底，心情或许还是非常不同的。

    这样的念头，也是瞬间就消散。她几乎忘了自己是怎麽和沐风、萨娅等人一起移步到金乌殿外。

    她只记得那日不管走到赤炎国的哪个角落，赤sE和金sE都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她的眼底，深怕人们看不见似的。那红与金几乎刺痛了眼珠。那时她便会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湖蓝sE广袖长裙，想像自己落在水里，才能让自己的笑容不至於太过僵y。

    金乌殿内钟鸣磬响，礼乐庄严，却依然掩不住举国上下有志一同的欢腾。

    十五岁的赤炎国太子殷昭立於殿内正中央，金线绣的烈焰和金乌图腾在他的赤sE婚服上熠熠生辉。

    他神情肃穆，面目俊朗。初见的少年气息已褪去几分，显得伟岸。他傲然而立，目光落在远处，颇有未来君王风范。

    又是一阵热闹的锣鼓喧天，g0ng人簇拥着身着凤冠霞帔的霍云曦缓步踏入大殿。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即将成为太子妃的尊贵nV子的模样，包括楚澜月。

    秋风猎猎，吹得霍云曦长长的红sE婚裙与金sE腰带在空中飘摇，像长浪、似火舌。她走得缓慢，却坚定，步伐里有着赤炎nV子如骄yAn的雍容与大器。

    随着凤喙所衔的珍珠流苏晃荡，人们能隐约窥见她的美貌。红妆之下，薄粉略施，唇点朱砂，金sE的花钿在眉间盛放。柳眉细细、笑意盈盈，饱含骄傲明YAn的红唇。她的明眸既望着殷昭，也望着未来即将收拢入怀的赤炎天下。

    她美得张扬，却不过度热烈。

    殷昭回眸看着霍云曦，霍云曦噙着矜持、雍容且自信的笑，一步一步朝着未来的赤炎天子走去。

    霍云曦是赤炎国第一将门霍家的嫡nV，霍家代代都是效忠赤炎的将军世家。此次结亲，正为太子未来登基的政权稳固了几分。

    众人看着殷昭和霍云曦跟随礼官的指示，依照繁复的礼制向皇帝皇后叩拜，向天地行礼，最後，夫妻对拜。

    一对身着红sE的璧人，在天地见证下，在众人祝福中，深深对拜。

    礼官高唱「礼成」，尖锐地凌驾g0ng乐声之上，而殿内的祝贺与欢呼声更盛，如雷如鸣。楚澜月和众人一起起身，脸上是得T且完美的微笑。

    她笑自己那份少nV旖旎的梦，亦笑那位敌国太子自始至终昭然若揭的野心。对自己，对天下，都是。

    周间的热烈像焰火，熊熊燃烧着几乎要将她吞没。她的指尖却微凉，彷佛自己并不在这里，才无能T会群众鼓噪的热情。

    她看着霍云曦头上缀满红宝石与黑曜石的九尾凤钗，望着那凤头上的黑sE眼珠，好似明亮得要落下泪。

    却不过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