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无声的疏离 (第2/2页)

医院，请最擅推拿的张太医来为皇上纾解。」开玩笑！之前便罢了，现在皇帝的心尖尖白月光都入g0ng了，她要还是越俎代庖，赵贵妃非把她生吞活剥了不可。

    慕容珩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瑞凤眼里闪过一抹错愕。他定定地看了她半晌，见她依旧保持着那副恭顺的姿态，连头都不曾抬一下。他心底那GU熟悉的安全感，忽然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冰墙给挡了回来。

    「既然手腕疼，那就好好歇着，莫要逞强。」慕容珩压下心底那GU莫名的烦闷，语气依旧温和，只是少了一份随意，「这几日太医院的药，可还按时吃着？」

    「劳皇上挂心，臣妾一切都好。」

    两人一问一答，客套得彷佛初见。慕容珩在这屋里坐了不到一炷香的时辰，只觉得连空气都透着一GU子生分。他原本想问问她那日国宴的主意是怎麽想出来的，此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你既身子不爽利，朕便不扰你清静了。好生养着。」慕容珩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

    几日後，魏YAn带着刚满几个月的二公主来翠微g0ng串门。一进门，魏YAn便将左右屏退，看着正拿着刻刀对着一块木头发呆的沈明珠，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这丫头，莫不是被那场风寒烧坏了脑子？」魏YAn压低声音道，「我听说皇上这几日来了你这儿几趟，每次都是待不满半个时辰便走了。你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何事？」

    沈明珠放下手中的木燕，那是慕容璋前几日留在窗台上的，她看着那熟悉的刀工，嘴角g起一抹极淡的笑，却妥帖地将它收进了袖袋里。

    「娘娘说笑了，哪能发生什麽事呢？」沈明珠给魏YAn斟了一杯热茶，语气平淡，「君恩如流水，臣妾不过是守着规矩本分罢了。」

    魏YAn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少拿这些场面话来搪塞我。皇上待你与旁人不同，我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这般刻意地把他往外推，以他那心高气傲的脾气，迟早要出大事的。」

    沈明珠垂下眸子，看着茶盏里升腾的热气，心想，能出什麽事？最多就是自己失宠，这也不过就是回到原点罢了！她可不想为了那一丁点虚无缥缈的特别，就把自己赔进去。她抬起头，目光清明：「娘娘，安稳度日，才是长久之计。」

    魏YAn见她油盐不进，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她话锋一转，指了指桌上那一碟子黑乎乎的糕点：「不说这个了。这几日内务府送来的份例，怎麽这般不堪？这炭火的烟忒地呛人了，连这点心都……这是人能吃的吗？赵灵儿这手段，也太下作了些。」

    自从国宴之後，赵灵儿便将翠微g0ng视为了眼中钉。她不敢明着克扣，便利用职权收买了一些人，在各项物资分配上动起了手脚。送来翠微g0ng的布匹多是陈年旧货，食材也是御膳房挑剩下的。

    沈明珠却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拿起一块那黑乎乎的糕点咬了一口。这哪里是劣质糕点，这是她让半夏把发了芽的番薯削去不能食用的部分，和着粗面烤出来的地瓜饼，外焦里糯，别有一番田园风味。赵贵妃这招职场冷暴力也太低级了，正好春暖花开，不给好食材，她就当是在这深g0ng里免费T验一把农家乐呗。

    「她Ai怎麽扣就怎麽扣。」沈明珠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翠微g0ng的日子，并未因为赵灵儿的克扣而愁云惨淡。沈明珠领着茯苓和半夏，将那些粗糙的布料用院子里的花草染出了新奇的纹样；把那些带筋的劣质牛r0U，用香料腌制後烤成了嚼劲十足的牛r0U乾。甚至，她还带着g0ng人在後院的空地上翻了土，种起了从御膳房角落里搜罗来的菜籽。

    赵灵儿派来探听的回去禀报时，满脸的不可置信：「贵妃娘娘……翠微g0ng里不仅没有哭闹，那沈昭仪还……还带着人在院子里种地呢！每日里也会飘出各种的食物香味，不像饿着肚子的样子……」

    赵灵儿气得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这软刀子，竟是彻底砍在了棉花上。

    ……

    这日深夜，乾清g0ng内。

    敬事房的王荣在被李德福挡了几次之後，终於不敌贵妃的压力，跪着求李德福：「好哥哥，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怕皇上震怒。可我求您了，您就放我进去面圣吧！我这银盘再不送到皇上面前，贵妃娘娘是会杀了我的。」

    李德福叹了口气，替他禀了皇上。此时，王荣战战兢兢地捧着银盘，跪在御案前：「皇上，贵妃娘娘说了，这祖宗规矩不可废，请皇上翻牌子。」

    慕容珩看着那盘子里绿油油的木牌，眉宇间尽是厌恶。但基於对冷落赵灵儿的内疚，又压下火气道：「你回去告诉她，朕今夜要批摺子，哪儿也不去。往後这东西，不必再端来了。」

    王荣没等来皇上的震怒，又惊又喜，赶紧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了安静，慕容珩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李德福在一旁伺候笔墨，犹豫了半晌，还是大着胆子禀报了今日内务府的见闻。

    「皇上……奴才听说，这几日贵妃娘娘将翠微g0ng的份例，减了三成不止。送去的东西，也多是不堪用的……」

    慕容珩猛地抬起头，眉心瞬间拢起。他本以为，受了这等委屈，沈明珠定会如寻常般，像个受了气的自家人来找他倒苦水。他连替她出气的说辞都想好了，可她竟是一声不吭。

    慕容珩站起身，披上一件大氅，沉声道：「不必跟着。」

    深夜的皇城静谧无声。慕容珩独自一人，脚步极轻地来到了翠微g0ng的墙外。院门早已落锁，他并未叫门，而是绕到了一处偏僻的回廊，隔着那扇半开的雕花窗棂，望向了屋内。

    屋内，一盏昏h的油灯下。沈明珠并未安寝，她正坐在一张小几旁，手里拿着一只木雕的小燕子把玩，面前的炉子上还烤着几片散发着霸道香气的r0U乾。她没有涂那层枯h的粉，素净的小脸上带着一抹极其轻松惬意的笑，偶尔还将烤好的r0U乾丢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慕容珩站在窗外，看着那张恬静的笑颜，眉头却越皱越深，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憋屈与茫然。

    他们从前不是挺要好、挺亲近的吗？能同吃一盘糕点同喝一盏茶、谈论政事能毫不见外的知己。他本以为她这几日冷淡是因为风寒未癒，身上乏力，可如今看她这活蹦乱跳、吃嘛嘛香的模样，病分明早就大好了！既然病好了，又受了内务府的委屈，她为何宁愿自己捣鼓这些粗食，也突然对自己避之唯恐不及？

    这位年轻的帝王百思不得其解。他在窗外站了半晌，冷风吹过，终於做了一个决定。既然自己想不通这nV人的心思，倒不如去问问那些通晓人情世故的至交好友，看看这翠微g0ng里，到底唱的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