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第2/2页)

朝玛里投去疑惑的眼神。

    「吃药，他不喜欢让人看见那些药物。」

    「切除……多少？」他困难的问，情绪在同情与沮丧中拉扯。

    玛里边收拾主菜餐盘，边轻描淡写的回应：「十分之一左右，主治医生认为他的T力可以应付，只留院一个礼拜，就让他回来了，反正也没人关得住他。」

    「看不太出来……」

    「你该知道你父亲有多顽强。」

    「顽强到足以战胜癌细胞吗？」

    玛里放下手中的餐盘，端起酒杯一口仰尽，视线直直的看入他眼底：「你希望他战胜吗？」

    「什麽意思？」

    「放下你那套家人应该挺自己家人的刻板想法，你自己的希望呢？他抢走你的心上人，夺去你成就自己的渴望，不是吗？路克，你的母亲会发疯，难道不是因为他吗？」

    「玛里，你醉了！怎麽可以背着他说这些话？」

    她g起一边的嘴角，表情带着不屑：「至少我有勇气说出实话，而你，跟你那无懈可击的表面，你究竟想骗谁？你怎麽可能不恨他？」

    路克站了起来，「难道你也疯了？」

    她为自己再倒一杯酒，一头仰尽，几滴红sE汁Ye自嘴角流下，像是鲜血，也像染红的泪水。「我实在厌倦假装一切美好，我的丈夫就要Si了，儿子在一个疯人院，假如连我自己都失去，我真不知道活着还有什麽意义。」

    「这点我恐怕帮不了你。」

    「玛里要你帮什麽忙？」杰哈踏入饭厅，带着勉强振作起来的JiNg力。

    路克知道这是最後一次跟玛里独处了，住在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人似乎都会JiNg神耗弱，或许，他应该决定这是最後一次到这里来。

    「没什麽，我们聊到汤马。」

    「我们──」玛里的话被路克截断：「我告诉她我会尽力，但无法在圣诞节前将他带回巴黎。」

    杰哈看了眼妻子颓丧的神情，扬了扬眉，揶揄道：「她可能忘了你现在只是个宪兵小队长，而不是警察总长。」说完，他转身严肃的对着路克说：「至於夏洁姊姊到巴黎这件事，你要尽快说服她，一旦她到这里，以见夏洁指导教授为理由，把她带来我这里，剩下的就由我来安排，不管她是不是夏洁，我都会让她戴上夏洁的面具。」

    内心百味杂陈，路克微醺的回到家中，坐在沙发上再次拨放那段影片，夏洁的脸跃出，偶尔和玛里诱惑而神经质的脸重叠，偶尔，出现一张冷漠防卫的脸。

    因为我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他按下定格键，视线定焦在夏洁的脸上，饱满的额头，尖尖的下巴，清丽的五官组合成一张标准的东方脸孔，现在看起来却像一张难解的地图。就算这世界上有两个人拥有同一张脸，她们还是不同的个T，关於夏洁，他已经听得够多了，cHa手汤马的事情这一个月以来，日夜盯着夏洁的照片，感觉已经和她生活了好久，却还是无法掌握住这个人的具TX格和形貌；然而和那个自称夏洁姊姊的nV人对话却不一样，几分钟的对谈，她的形象却清晰无b，直到现在都难以抹灭。

    夏真，姑且相信这是她的名字，除了防备，还给他一GU说不出来的感觉，熟悉却又难以辨识的感觉……

    他仰躺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看见一个T态优美的nV人，站得远远的，昂起下巴朝他投来怀疑的目光。

    「你应该……和我一样吧？」

    她眯起眼睛。

    「孤独。」他喃喃低语：「我们都很孤独，即使知道这不正常，却无计可施。」幻想中连名字都可能是虚构的幽灵，缓缓朝他走来，脸部线条有松懈的迹象。

    「我希望你是夏真，而不是夏洁。」至少这样想，他不需要背负g引汤马nV友的罪恶感。

    他睁开眼睛，感到挫败无b，他真的寂寞到这个程度，三番两次以幻想聊慰心灵？走到卧房准备更衣，又看见玛里全身ch11u0的躺在那里。他烦躁的爬梳头发，让原本就乱的发丝更加凌乱，冲动之下，一度考虑拨电话给莫妮卡，但及时忍住，对着床上身躯妖娆的幻影道：「假如你非来不可，就变成夏真吧，这个神秘而遥远的nV人，简直就像活在异次元，至少对谁都没有伤害力。」

    夏真拉起一边的嘴角，依然带着那顽强而怀疑的表情。

    「你会来吧？」

    好让你们设计我吗？

    「只要你不是夏洁，这就不算设计。」

    我只是想找到meimei。

    「我会帮你，请你信任我。」

    我凭什麽信任你？

    「因为……我需要被信任。」他没意识到自己将这句话朝空气中说出，那同时也是他所逃避的真相──需要信任的人是他，不是夏真，也不是汤马，是他需要他人的依赖，已确定自己活着的价值，他需要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他控制得了的事情，还有，不会背叛他，永恒不变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