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离山见月 (第2/2页)

  “你……就不想法子出城？”

    “急也无用，倒不如等天黑后叫你使个法子助我出城”。他确是无计可施，只是眼前这小鬼毕竟是鬼，总是有些用处。

    “谁说我会术法”，小鬼却哼，毫不掩藏地泼他冷水：“我只是不怕灵物外加能要郑自成日夜心惊无睡”

    季向秋才发觉自己是理所当然——只以为谁都如山鬼会使术法助他便捷。

    不过反正无计可施，不如坐以待毙——没准晚些便遇山鬼回来。

    说起来。“你认得黎跃怎不将那鬼认作是他？”

    “黎跃与他不同”，许是戳中心间软处，小鬼认真道：“黎跃说话温柔含笑，不似他刻薄尖锐”，顿了顿，“黎跃又未死”

    季向秋将视线落在车帘外渐有冷清的街市：“你是如何与他相识的？我来此便是受师傅指引接他回去”

    小鬼嘴唇动了动，却在出声的刹那止了言语。

    入夜后城门关闭，家家紧闭门户，不敢外出行事。季向秋正想如何脱身，忽然想起前几日所见的女人。扭头忙问小鬼：“你在府中真不曾听过甄月这人？”

    小鬼傲气得很，头也不抬：“说是没有就是没有”

    季向秋当即打定主意，有条不紊地在知县府邸周围找寻起来。约莫走了一刻钟，忽听两条街外有清悠女声响起。

    “月儿……”

    小鬼不解，旋即见他循声而行。绕有片刻便见前方站个撑伞的女人。

    “这位夫人”，季向秋喊住她，全作死马当活马医，“我从知县府邸出来，不曾听有甄月这人”

    女人见着他先是一愣，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小鬼身上，反应过来的同时神情隐露失落。“……他……他可是府中那人”

    小鬼面露不耐：“是我。你从许久前就在府外吵闹，理应知晓若我是你儿子早出来与你相认”

    “他们说这处来了个小鬼，年纪与我孩子相近，这才想一看究竟”，女人垂眸叹息，悲伤间忙作礼道：“多谢公子不计前嫌相助”

    “不需道谢，不过我有一事相求”，季向秋向她弯腰作拳礼：“还求夫人寻法送我出城”

    “这……”

    女人一愣，虽不明原由却也不多追问地点头答应。

    三人来到城门，女人虽未久修术法却也会些鬼术，挥挥衣袖便叫城门开了个足过一人的缝隙。

    季向秋忍痛丢下车马，待出了城门当即与女人道谢：“不胜感激”

    女人摇摇头，目光落在小鬼身上，迟疑半会儿终于忍不住道，“可否让我好好看看你”，言语间已自顾在他身前蹲下，抓住他手细细打量他面容。

    小鬼冷漠地看他，既不同意也不挣扎。

    “月儿应与你一般高，只是他更瘦些……只怪我因怒糊涂，一时任性将他丢下。也不知他后来吃了多少苦”

    小鬼将她手脱开，一面往官路走：“你与我阿娘倒一模一样”

    女人连忙解释：“我未真心想抛下他，只是我回去时病死途中，等我魂归故居时他也已经死于病痛。我想寻他解释却听鬼官说不见他名姓报道……”想来是他受惊失落，不知去向，这才费尽周折地成游鬼四处寻他。

    小鬼却笑：“你是为叫心安才如此言语，你就该带愧疚永生不灭”

    季向秋不知小鬼如此抗拒她，一时也不知作何说地朝她点点头，连忙跟上他离开。

    这小鬼心高气傲，言语刻薄，活似幼时的山鬼。季向秋想起山鬼便觉心气不快，只是这气没由来的，或许是要物未还，又或这鬼竟不告而别。

    正思忖要去何处寻师傅忽见前方有马车缓缓驶来。车身挂有数盏明灯，直将赶车人照得闪闪发亮。

    待车马停在跟前，季向秋紧紧盯着来人，不满道：“你何必大费周章弄辆车……”

    来人惊道：“不知何处引得公子不悦，只是若无车马实乃不便”

    季向秋盯着他看——蓝衣褐氅，白面朱唇，许是天冷惧寒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虽有难辨，可这张脸数日前还与他春情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