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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明绪约程觉在市区的一家咖啡厅见面，程觉到达时在玻璃门外站了几秒，透过自己的影子看到室内的装潢——整体上是棕黑灰的色调，桌椅卡座排布错落有致，几何吊灯颇具设计感，散发着冷淡的淡黄色光晕。落座的顾客大多是周围写字楼里的年轻白领，他们穿着熨烫妥帖的白衬衫，边品尝对程觉来说价格不菲的咖啡，边与客户或是同事谈笑风生。格格不入的氛围让程觉认为李明绪其实并不怎么想见到他，只是闲暇之余想寻个消遣。

    这场约会决定的十分仓促，今天早上程觉才接到李明绪的电话。几天前再次见到他，程觉只记得他对自己说了一句“程觉，好久不见”，态度让程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有可能是因为程觉当时尴尬得头皮发麻，根本没有察觉到李明绪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最后，他和方子穆的午餐计划泡汤了，方子穆离开时还小声对他说“等我来找你”，而程觉还来不及作出反应。

    听筒中李明绪的声音格外空灵，仿佛是另一个时空的来信，但是程觉却没有心情回复。

    他问程觉：“今天有空吗？出来见个面吧？”

    意思好像是询问，但其实只是礼貌性地走个程序。

    “你怎么有我电话号码？”

    “方子穆给我的。”

    “为什么要见面？”

    程觉听到了一声轻哼，那是讽刺的鼻音。

    “当然是为了和你谈谈方子穆的事，程觉，你不会拒绝吧？”

    “知道了。”

    李明绪又“嗯”了一声表示“我知道了”，这让程觉认为自己如同在向老板汇报工作的卑微员工。

    还未见面，程觉已经想要退缩。

    李明绪告诉他约见的时间、地点，程觉为了早日结束对话，提前了十分钟到达，没料到李明绪已经等在那里。

    他双腿交叠，靠着沙发椅背，手肘搭在扶手上，因为身形挺拔健壮，这种随意放松的坐姿并不显得懒散颓废，倒像是在耐心等待友人的到来。李明绪眉头微蹙，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似乎有要事需要他裁决，等程觉出现在面前，他抬眼的动作又仿佛早有预料，眼神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你来了。”

    “是。”程觉顺着他的声音坐下，却并不想看他。

    “好久不见。”

    程觉没有回应。

    几秒莫名的沉默之后，李明绪若无其事地解释道：“我来的也没有很早，我点了咖啡。”

    我没有问你，而且我不喝咖啡。程觉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他猜想大概率会有点蠢。他快三十岁了，仍然做不到像李明绪那样对待一切都游刃有余。

    “你不是说要谈方子穆的事情？”程觉抬起头，因为内心混乱，表情显得十分冷漠。

    “对，我猜想你也知道我要说什么。”李明绪颔首道，语气并不如应有的那样严肃。

    “知道。”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你很热吗？要不要让店员把温度调低？”

    “不用。”程觉脱口而出，像是单纯的膝跳反射，都不需要经过思考。

    李明绪皱了皱眉，又立刻恢复如初。然而程觉的眼神始终有些浑浊，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他的情绪变化。

    “你继续说吧。”

    “我希望你离开方子穆，”李明绪将话说得很直白：“你也清楚吧？你和方子穆不论是年龄、学历、家庭、社交圈差距都非常之大，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他的家人，包括我在内，都不希望他交男朋友，何况是你这样的男朋友。”

    提到方子穆，程觉逐渐专注，认同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没有过多需要解释的......方子穆才刚成年，家里一直对他有求必应，相信你也看的出来，他是一个偏理想化的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承诺，但是这些话的可信度、可行性其实有待商榷。”

    不是有待商榷，压根是天方夜谭。

    原来李明绪也能委婉地说话吗？程觉发现自己的逃避心理远比想象的要强，他并不想和方子穆分手。或许是保护机制作祟，他又开始三心二意。

    这时候，穿着制服的女服务员把咖啡端过来，躬身摆放在桌面上，在为李明绪调整杯柄的时候，那个女孩特意放缓了速度，脸上的职业笑容似乎生动起来，李明绪礼尚往来，道谢的同时也回以淡淡的微笑。程觉注意到，李明绪上臂的肌rou线条被量体剪裁的黑色衬衫勾勒出来，饱满紧实，他穿着简约干练，举手投足之间都给人独当一面的成熟气质。

    李明绪已经二十六岁了——原来李明绪真的长大了。仿佛是为了掩饰，程觉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很苦，苦得他闻不到香味。

    “你不愿意和他分手？”

    程觉考虑的时间有些过长，李明绪继续问道：“还是说你需要物质补偿？”

    这种电视剧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