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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太冒失了，应该多想想的，想想现在自己的经济能力，想想自己的生活环境，想想自己是否有责任感。但多想想的结果，最终也不过是因为恻隐之心而对郅栩无限宽容。

    “张哥，那等他病好了，记得带去我那里办证明。”刘玏拿起床脚的公文包，夹在腋下，既然事已成定局，他也只能回去上班了。

    郅栩立刻揉了揉眼睛，朝刘玏鞠了一躬，哑着喉咙说：“谢谢，再见，警察叔叔！”

    “不客气！好好养病！”刘玏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医院走廊上传了进来，一如初见时的那份活泼可爱。

    郅栩在医院里住了几天，意外地非常独立，张宗壬买来的饭不用他催促，都会自己爬起来吃，不会挑食。只不过真是应了他那句话，像是为了给张宗壬省钱，特意每次只扒一小口饭，非要张宗壬捧着个饭盒到他嘴下，才肯多吃几口。

    洗脸刷牙和上厕所也会自己解决，并且声称让张宗壬尽管去工作，不用管他，只要晚上给他带一顿饭就行。张宗壬没有答应，还是向老板请了几天假陪在医院里，这几天住院的花销不算太多，自己手头还算宽裕，至少还可以买些闲置的东西。

    他打算在郅栩出院的这天带小孩儿去买套衣服，郅栩虽然不说，还是可以明显看出来衣服的不合身。张宗壬可以自己不买新衣服，但不能苦了小孩子，郅栩正好长身体的年纪，短袖穿着穿着到肚脐眼上边儿去了，要是肚子受凉了就麻烦了。

    “您家小朋友多大啦？”

    “我4岁5个月了。”不等张宗壬开口，郅栩抢着回答导购员的问题。

    张宗壬有些疑惑，第一次听到郅栩这么确切的年纪，那天在派出所小孩儿可是除了名字什么都没交代的。不过小孩儿才4岁啊，年纪太小了，懂事的让人心疼……张宗壬陷入沉思之中。

    “那具体想买什么样式的衣服呢？”

    郅栩拽着张宗壬的手，抬头看他，说：“让我爸爸选。”

    此刻还在出神的张宗壬，被一声甜甜的“爸爸”拉回到现实里，郅栩叫他爸爸？郅栩在叫他爸爸。倏忽间，张宗壬像故乡天上的白云朵一样，飘了起来，脑海里茫茫地一片，喝醉酒一般恍惚。

    他听见自己张嘴说：“给我的乖女儿搭一套漂亮裙子，要质量好一点儿的，一定要非常漂亮的那种。”

    “好的，绝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他没有看见郅栩满脸的诧异，只沉浸在那一声“爸爸”之中，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勾起唇笑了起来，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就是人生赢家。

    就在郅栩被迫穿好裙子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张宗壬大声地对导购员说了一句：“好！结账！”

    “爸爸……”

    “你不用管，这次是来给你挑衣服的，不用心疼钱。”

    “……”

    张宗壬一手抱着身穿粉色纱裙的郅栩，小孩儿稍长的头发在他侧脸荡来荡去，两条藕瓜似的手臂紧紧搂住张宗壬的脖子，露出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圆溜溜地很显乖巧俏皮。

    “我带他来办个证明。”张宗壬敲了敲办公桌，刘玏睁开困乏的双眼，突然被眼前的两人吓得一激灵，有些难以启齿地问道：“张、张哥……他怎么穿成这样？”

    “怎么样，打扮的漂不漂亮？我特意带他去买的衣服。”

    “可、可是……”

    刘玏看着张宗壬炫耀的表情，面色不忍地开口：“可是他是男孩儿啊……”

    “……”

    “爸爸我是男孩儿啊……”

    张宗壬的脸绿了，犹如被那天拐卖犯的金属棒狠狠地敲在了脑门上，一圈金星星在他头顶转着，把他晃得神志不清了。

    就在他脚步不稳地走出派出所，打算赶去民政局时，他仍然想不通郅栩为什么是个男孩儿，明明打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认定了郅栩是个漂亮女孩子。

    “爸爸……”郅栩牵着张宗壬的手，仰着头瞧着这个像半路被雷劈中的爸爸，敏感地察觉到了空气中萦绕的几丝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