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故事不能继续，那至少请你承认曾经想过要停下 (第1/1页)

    我们一前一後，走进下一格。

    没有画面。

    整格是空白的。纯白，没有草稿线、没有边框Y影、甚至没有你画图时常用的那种圆圈构图指引——只有纯粹的空。

    「这……是漏画吗？」我低声问。

    面包侦探摇摇头：「不，是被划掉的。」

    「我没有印象。」

    「这格原本是结局。但你当年决定不画了。」

    我愣住：「为什麽？」

    他没有马上回答。

    直到我们站进那块空白的中央，我才发现地板其实是画纸背面。压得有些变形的凹痕显示这里曾经有画，只是被重重地涂掉了。

    「你当时写了一段台词，但马上就擦掉。」面包侦探说，然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r0u皱的便利贴，递给我。

    上面写着：

    「他不是解决了案件，他只是承认了所有没有解决的地方。」

    我看着那句话，心里像有什麽东西被松开了一小块。

    「这是什麽意思？」

    「你那时候写完这句话就大哭。然後把这整页都擦掉了。」他语气很轻，但语尾像被什麽东西压着，微微震动。

    「我为什麽哭？」

    「因为你以为主角是来破案的，後来才发现——他什麽都救不了。甚至连你也救不了。」

    我沉默。

    整个空白格变得越来越亮，像是灯光在把一出从未上演的戏照回来。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你说这格原本是结局……所以这是最後一页？」

    面包侦探点头。

    「那我现在还能怎麽办？」

    他看着我，像是在等我自己说出答案。

    我垂下头，看着脚下那张纸，那个画了一半、又涂掉、又留了压痕的空白。

    我说：「我想……不画结局了。」

    面包侦探笑了笑，点点头。

    「这样也好。那你要带谁离开？」

    我抬头，他的话让我愣住：「什麽意思？」

    他指了指我们身後。

    我转身——才发现，整条我们走过的格子，所有角sE都站在边界那里等着：PP大盗、N油小偷、那台透视崩坏的警车、还有半个反派的脸。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埋怨，只有一种…等待。

    「你可以选一个带走。剩下的会慢慢淡掉，回到你不记得的地方。」

    我环顾那一排——每个人都曾是我在课堂上偷偷画下的逃生出口。

    「你选吧。」我对面包侦探说，「我相信你。」

    他苦笑一下：「你不能把选择再丢给我。我只是你画出来的。」

    我们沉默了很久。

    最後，我走上前，把面包侦探的手抓起来。

    「那就你吧。」

    「为什麽？」

    「因为你是唯一，一直想要真相的人。」

    面包侦探没说话，只是拉了拉他的大衣。

    边界的光亮了起来。

    我们准备踏出去，离开这本没完成的漫画，这个不肯画下去的世界。

    「还有最後一件事。」他忽然开口。

    「什麽？」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角sE。他们开始慢慢透明，像铅笔被时间慢慢擦掉。

    他说：「你以为你把他们画出来，是因为你创造了他们。」

    「但其实……你是他们画出来的。」

    下集预告：《那些你没有创造、却不断梦见的角sE，正排队进入你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