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小木（九） (第2/2页)

束缚来确定自己是在他身边的。

    覃雯竟从中感到自己的存在的重量。

    他们没有说离别的话，只是深深地拥抱彼此。

    接吴小木离开的车辆驶远后，覃雯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收留过落魄的他的房子，不带任何留恋地，向外面走去。

    ……

    发廊重新装修后，表舅扛着盏新的三色旋转灯筒来看覃雯。他们坐在台阶上，不怎么热络地聊天。

    “现在风头过去了，那两个贱人我会处理，你不用cao心。”

    听到表舅的话，覃雯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看着他，想起了十五岁的覃雯，倔强地对自己说：“我死都不会出卖自己。”

    那个表情，就像覃小燕当时毅然决然决定回老家生下这个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帮忙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他不算什么好人，也不会为曾经做过的事情感到愧疚，现在做这些，也只是年纪大了，积点德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覃雯继续经营着自己的小发廊。他常往市医院跑，不怎么熟练地讨好吴小木的护士长母亲，女人起先有些疏离和冷淡。

    好在覃雯对这些对待并不陌生。

    后来穆国梅也会在见到他时回应一声“小覃”，只是从不肯向他透露一点吴小木的状况。

    覃雯还是搬到了吴小木曾租过的旧小区里，天气转冷，空调却坏了，他只好把衣服往被子上压一层又一层。

    从箱子里翻到一条崭新的红色围巾。是吴小木送他的新年礼物。那个早上的雪极厚，吴小木来得很早，踩在店门口的雪地上留下第一串脚印。

    他脖子上套着相同的红色围巾，很喜庆，让人瞧着就开心。

    覃雯把围巾抱着，缩进床里，身体的寒冷渐渐消失。

    这天，覃雯照旧熬了汤送去医院，穆国梅刚忙完，将他带到走廊尽头，告诉他：“小木要回来了。”

    覃雯先是愣住，欣喜涌上心头，这还不到半年。他想了想，问：“他的病已经治好了吗？”

    穆国梅看着他，摇了摇头。

    27.

    同性恋矫正治疗。

    这是覃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知道吴小木在国外做什么，治什么病。

    覃雯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痛得像要裂开来。他无法想象，吴小木被关在小黑屋里，被人电击，被精神药物折磨。

    穆国梅说：“我们以为这是在帮他，结果又让他……受了大罪。”

    她在哽咽。覃雯却做不到贴心地安慰，只是嘶哑地说：“我想见他，求你们，让我见他。”

    过了很久，穆国梅点了头。

    去省城的机场接吴小木时，吴广博也在，男人白了头发，沧桑许多。他见到覃雯，什么也没说。

    吴小木是坐着轮椅，被推出来的。

    穆国梅一下就站不住了，吴广博扶住妻子，说：“没事，儿子的腿没事，就是身体没恢复过来，暂时不能走而已。”

    覃雯听在耳朵里，浑身发抖，他慢慢走过去，停在轮椅前，蹲下。

    吴小木昏睡着。他看起来跟离开时没什么两样，让覃雯恍惚地觉得这几个月的时间其实是不存在的。他们没有分开过，吴小木也没有受到过伤害。

    “小木……小木。”

    覃雯握住他的手，轻轻地喊他。吴小木还是没醒。护工解释是安眠药的药效。

    在回程的车上，覃雯紧紧牵着吴小木的手。以前那么热的一只手，现在冷得像外面结的冰。

    穆国梅坐在吴小木的另一侧，掩面哭泣。覃雯想了很久，对她说：“阿姨，无论怎么样，这辈子我都会照顾他。”

    他这话说得自负了些，但是再没有人反驳。

    吴小木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一些。他醒来后，已经是在家中，父母和覃雯都守在他身边。

    他还能开玩笑地对他们说：“这辈子老子再也不想去国外了。”

    ……

    很久以后，吴小木向旁人提起那段经历，也只是用“刚出狼窝又入虎xue”来形容。

    只是抱着覃雯入睡时，覃雯偶尔会听到他的脆弱的呓语，更多的，是一遍遍呼唤覃雯的名字。

    过去的痛苦难以磨灭，有些伤痕需要用一辈子去治愈。好在两个伤痕累累的人，还可以相拥取暖，彼此舔舐伤口。

    未来同样难以预测，不必一个人走那条看不到头的路，就已经足够幸运。

    早晨醒来，吴小木已经去学校上早八的课。覃雯也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店里。

    小区楼下的私辟菜地里有家长带着小朋友在种小树苗，挂着牌子，写着孩子们的名字。似乎是植树节的活动。

    覃雯笑了下，刚要走过，又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中午吴小木来到发廊，见覃雯在给人弄头发，便坐在一边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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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门口多了墩盆栽。这什么树？”

    覃雯没回头，随口说：“柠檬树，小区的阿姨送的。”

    “能结果吗？”

    “应该可以吧。”

    理发椅上的女孩也扭头看了一眼，笑道：“柠檬树是吉祥树，象征着财富。”

    吴小木挺感兴趣的，问：“还有吗？”

    “因为它的果实酸甜，就像是爱情一样，既有酸涩也有甜蜜，所以也寓意着青涩、纯真的爱情。”

    “而它本身的花语是，忠诚、白头偕老。”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