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 (第3/4页)

开灵智得以化形的妖修，不过这些妖修大都是前述的妖兽灵兽在其主人的帮助之下修炼得道的。

    御兽御兽，自是人与兽地位并不平等。不论妖兽灵兽，哪怕是灭绝已久的真龙和凤凰，被修士驾驭，也只能以仆从奴隶自称，那些本就不是万兽门门下妖兽灵兽的妖修怎么可能自甘人下？

    也正因专注于御兽伏妖，对付妖兽灵兽万兽门确有两把刷子。所以若说这能困得住元婴修为的困兽之阵能如何求来，拜访万兽门便成了众修士的不二法门。

    “万兽门，还有缥缈阁……”

    “这岂不是，岂不是……”

    柳云清到底没有说出口，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柳云清换了更加委婉的词句。

    “龙前辈，盘龙城中可有什么稀世珍宝，能引得人人为之疯狂？”

    龙且吟悠然起身：“我盘龙城中的稀世珍宝可不少，单是一个大乘修士的皮rou血骨，够不够人人为之疯狂？”

    那哪是修士的皮rou血骨，那可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尤其是血可炼化为珠，骨可炼化为石，单是其中蕴含的灵气就足够元婴修士安稳修炼至突破锻魄境，确实能叫人为之疯狂。

    这话将柳云清的喉咙堵得死死的，一声不敢再吭。罪魁祸首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转过身与柳云清面对面相视，抬手浮在柳云清眉间一点。

    “不必多想，此间事我心中已有分寸。这广御阵能阻挡元婴修士的攻击，明日你且随我去缥缈阁一趟，还望柳道友莫要怪罪我无礼。”

    语毕，丝状的水液从龙且吟指尖钻出，贴附上柳云清白皙的肌肤，于眉额之上缓缓编出一块法阵。最后龙且吟伸指轻柔点上法阵阵眼，男人灼热的体温隔着冰凉的法阵传来，转瞬即逝。

    晶蓝的水液在柳云清额上画成法阵符文，随龙且吟点上额间的动作融入柳云清的肌肤。待男人将手挪开，柳云清呆愣地抬手摸了摸额头，只道哪敢怪罪于他。

    庞玲珑是个两耳不闻天下事的主，但她义兄的丰功伟绩却理得门清，柳云清也听闻过龙且吟的阵法造诣。现下他额间就藏着这传闻中千金难买的法阵，他还问盘龙城有何稀世珍宝，现在他就是个行走的稀世珍宝！

    不过柳云清自是明白，龙且吟如今待他如此客气，都是因为他沾了庞玲珑的光。柳云清躬身行礼，谢了龙且吟的恩赠，也便不再起心去打扰人家。

    两人各做各的，柳云清体内吸收了龙且吟灵力化成的水液，自是有所裨益，柳云清干脆盘腿安坐在蒲团上入定。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不过两指宽的圆环法阵应当用不了多少水液，却被龙且吟硬是额外塞了不少灵力进来。柳云清心中不免苦笑，只得闭了眼抓紧炼化吸收。

    等柳云清从入定中醒来，一睁眼就见龙且吟又坐上了木椅，端正地靠着椅背，阖眼小息。他手边的木桌上则摆着一碟点心，还有两杯热气腾腾的灵茶。

    已经入夜，屋内点起几盏烛灯。不同于寻常用的红烛，这烛灯的烛身靛蓝，柳云清曾在某处秘境中见过，乃是鲛人油灯，可不熄不灭百年之久，所绽烛光更是将半个屋子照亮。

    面对龙且吟出手之阔绰，柳云清眼下已经有些麻木。又闭眼等了一会儿，安坐于椅的龙且吟似乎并未察觉柳云清已经醒来，又或是懒得搭理，总之并无什么动作，柳云清这才起身离开蒲团。

    当龙且吟将漫游天际的神识尽数收回，却听见耳边低沉浓醇之音潺潺流淌。睁眼，那人于月下抚琴，银光透过窗棂洒下，镀了那人一身柔光。

    油灯顶着烛火摇摇晃晃，再怎么耀眼也比不过光影之隔下的画作。难说是因月光闪了人眼，还是古琴的幽幽之声灌耳，龙且吟静默听着，直至一曲奏毕，余音萦绕耳畔。

    衣料磨蹭窸窸窣窣，青年仰头望月，指尖尚暧昧轻触琴弦，待他回头，龙且吟正无声地站在他身后。

    “琴？”

    柳云清仰头望着龙且吟，温和地笑了笑：“修道之前，后辈只是一介琴师。后因根骨优异，被师尊看中，这才结了道缘。”

    龙且吟挥手唤来木椅，在柳云清不远处坐下：“这琴可还是你入道之前的？”

    柳云清摇摇头：“拜入师门后，师尊便给我换了一把。如今……”

    青年轻抚洁白的琴身，在月夜之下不觉冰凉，只觉温润。

    “如今，它既是师尊送我的那把琴，也不是了。”

    柳云清低着头，指肚仍来来回回地抚弄着。他的皮囊也生得好，眉清目秀，不笑也显得平和近人，一笑就更似白玉白莲，眉眼弯弯，眸子里盛着一汪晶莹的水。不过，龙且吟也见过这温润君子发怒的模样，那点点颇为吓人的煞气似乎还能从这人沉默的面孔上找寻到踪迹。

    龙且吟想，他的琴技也是不错。一拨一弹皆如水声，时而如滴，时而如泉，而又有月影绰绰，孤独凄凉似老翁哀叹，是与他清秀面庞不符的老气横秋。

    “前辈，您为何不认为魁媚师姐才是玲珑救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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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抬头，目光灼灼，那股煞气显露无疑。

    “青道友确实是被玲珑救下的。”

    “不过，玲珑救你时，正值千机楼倾覆，我可说错？”

    男人不改姿态，半倚着木椅。明明有月光、有烛光，这间屋子里黑暗无处可躲，龙且吟的眸子却深沉无光，恍惚间能将人吸入其中，溺于寒意。

    脊背顿时爬满冷汗，柳云清却不敢有丝毫示弱。

    眼前的男人先前对他有多照顾，皮子底下就能有多冷酷。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男人一眨眼，眸中的寒意尽数消散，那股如同被不知面目的巨物凝视的威慑好似从未出现过。

    龙且吟又把桌上的糕点和灵茶招来，飘飘忽忽地悬在空中，任由龙且吟索取。

    “生rou味腥，若非上好的海味就毫无口感可言，除了妖修，我想应当无人会喜欢同类相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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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语气听着随意，但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