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2/2页)

的事业，对职场的性别歧视无可奈何，对Alpha的家暴和出轨行为忍气吞声，为了孩子选择不离婚。

    在大部分人眼里，Omega存在发情期是理所当然的，这是人类繁衍的需要。

    就连许多Omega自己都不会排斥这件事，或者说已经麻木了——反正其他Omega也是这样过来的。他们觉得所谓的“不婚不育”只是喊口号罢了，哪个Omega最后的归宿不是结婚生子？

    然而，鲜少有人考虑过一个问题：“向来如此，便合理么？”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个Omega敢于公然反抗，言辞掷地有声：“我是人！”

    自从人类分化成ABO三种性别以来，大家普遍认为只要有抑制剂，就能解决发情期的问题，实则不然。

    试问有多少个Omega能够真正做到，一年365天随时随地都随身携带着抑制剂？万一他们哪天临时有急事出门，忘记带抑制剂，又恰好碰到发情期提前的状况，就不得不向路人求助了。那种难以启齿的尴尬，其他性别的人是不可能感同身受的。

    能遇到伸出援手的好心人，那是不幸中的万幸；若遇到冷眼旁观的人，或者心怀不轨的人，就有可能赔上自己的一辈子。

    她想，对于像邱刚敖这样自尊心特别强的Omega来说，发情期确实不亚于赤裸裸的折辱。她相信他宁可去死，也不愿意受这种罪。

    医生刚对这个年纪轻轻的Omega起了一点钦佩的心思，就看到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来，枪口瞄准那名Alpha的额头，冷冰冰地命令道：“签字。”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医生吓了一跳，正想上前劝阻，就见邱刚敖朝这边投来警告性的一瞥。“你最好闭嘴。”

    “你要动手就冲我来，别伤到其他人。”张崇邦与他四目相对，肃然启唇。

    邱刚敖勾起嘴角，右手维持着持枪的动作，左手指了指那张手术同意书。

    “签字，或者死——张sir，你选一个吧。”

    “切除腺体是有死亡风险的，而且风险并不低……我不会同意让你做手术的。”

    张崇邦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根漆黑的枪管，缓慢开口。

    他心知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关系，早在教堂决战之前就已彻底决裂、反目成仇，但他直到最后一刻，仍在劝邱刚敖自首，如今更不可能坐视对方去送死。

    “如果签了字，你就可能会死；如果不签字，我就会死。”

    死神的屠刀已在身侧高高举起，而他始终面不改色。“既然只能二选一，那我还是选我死吧。”

    邱刚敖听到他这句话，不可置信地怔了半晌。

    他本觉得没有任何问题是武力威胁解决不了的，没想到自己都将枪口对准了张崇邦，对方还是不肯签字。

    张崇邦被他用枪指着，依旧气定神闲，抱着双臂看他，眉峰轻轻向上挑起，仿佛在说：你有本事就开枪。

    邱刚敖咬紧了牙，手指摁了又摁，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按不下扳机。

    他心乱如麻，劝说自己别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这纯粹是张崇邦的圣人情结作祟，英雄病发作，恨不得牺牲自己拯救全世界，又不是单单为了他邱刚敖。

    医生见邱刚敖掏出抢来，还以为张崇邦会血溅当场，吓得双眼紧闭，不敢再看。

    她等了良久，都没听见扣动扳机的声音，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只见邱刚敖已经收起枪，冷哼一声，大步离开了诊室。

    张崇邦默然凝望着邱刚敖远去的背影，直至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自己的目光，坦然向医生道歉：“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医生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的Omega……心里还是有你的。你们的关系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心里也是有他的吧，否则早就签了手术同意书，哪里会管他的死活？”

    “当然。”

    张崇邦轻声笑了笑，他知道没人会比他更了解邱刚敖的心思。“他最恨的人就是我，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我？”

    阿敖满心都是我，他可能就连做梦都想杀了我——这句话张崇邦没说出来，怕吓到这位小姐。

    他在医生愕然的眼神中继续陈述，表现平静得出人意料。

    “同样，我心里也是有他的。只不过，一般人可能理解不了我们之间的这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