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乌托邦至暗时刻 (第1/2页)

    红砖楼的田园猫最近食欲不振，估计跟汉城骤降的气温有关。

    林敛知手中还剩半截香肠，小猫懒懒地趴在他脚边，他蹲着，轻轻揉了揉它脑袋。

    摸够了，站起来时腿有些发麻。

    “走吧，”陈晏和接过香肠，“先去洗手。”

    长期在外流浪的小猫，身上不免带有细菌病虫，每次摸完，陈晏和都会督促他洗手。

    艺术楼的厕所已经算是上古遗物了，楼层教室不断重建翻新，只有这的厕所，换了根基，砖瓦仍在。

    陈晏和装了一小瓶洗手液带在身上，林敛知搓完，凑到鼻前嗅了嗅，闻到一片清甜。

    他眼皮动了几下，向陈晏和确认道：“月亮的味道。”

    “你记错了，”陈晏和拿纸给他擦手，“蓝月亮是品牌，这是草莓味。”

    林敛知跟着慢慢地重复：“草莓……”

    他目光四散，锁定到厕所墙壁一角。

    林敛知往那指了指，示意陈晏和看。

    远看褪色发黄、黑斑点点的墙壁，走近看是杂乱无章、大小不一的涂鸦和文字。

    他们第一次来就发现了，艺术楼里的厕所墙上被许多人留下了许多“印记”，它们的色彩由记号笔或者口红组成，是各个时代二中学生的手笔。

    它们有的只是一句简单的吐槽：为什么数学那么难，为什么他们那么厉害

    二食堂的猪肝米线，难吃。对了我刚吐完。

    不想上体育课啊，自由活动的时候找不到伴，好孤单。

    有的是对热爱事物的思考：宗教自由，穿衣自由，恋爱自由……如果明天会到来，我想和你一起养花。

    心之壁，被迫、追求、证明。第四瓣是什么？

    ocross通关后我以为我会很高兴，结尾那段音乐好像天使在耳边哼唱，女主走向人群中，看着她的背影，湿黑的色调，却如虹般泯灭，我抬头看向日已尽的窗外，荷尔蒙消失了，只剩下噤若寒蝉的悲伤……

    林敛知那时兴致勃勃地拉着陈晏和参观，从一楼到五楼，遇到知道的陈晏和会跟他解释一二，但大部分内容两人都不甚了解。他们一间一间游览，因为这个还差点错过下午上课时间。

    林敛知所指的那个地方，粗重的笔迹洇成糊，陈晏和勉强认出来。

    “2020年了，还有人玩香芋派对吗。”

    下面回复的字迹清晰多了。

    “哥们你这什么牌子的笔，固色剂被你偷吃啦。”

    “当然记得，不过现在都2020年了，像香芋派对那样的古早日系画风早就过时了吧！还是SuperStrawberry更加符合年轻女孩的审美。”

    后面墙皮脱落，末尾不知道谁画了颗圆润的小草莓，甚至用裸色唇釉上了色。

    陈晏和愕然：“记这么清楚？”

    林敛知说：“有涂鸦，很好记。”

    陈晏和又问：“你想画吗。”

    林敛知想了想，然后说：“下次吧。”

    两人一起离开艺术楼，走了一段距离，他又说：“我还没想好写什么。”

    林敛知像是自言自语的话，陈晏和突然生出一种无端的怪异感，他停顿想回首那阵虚妄，思绪却如蜻蜓轻吻水面，留下涟漪后只剩平静的迷茫。

    他总觉得哪个环节出了错。

    离上课还有一会，林敛知要给陈晏和柿子，于是叫他在二班走廊上等着。

    林敛知快步走进教室，班里还有许多人趴在桌子上休息，他放轻脚步，去到位置时发现自己摆在桌上的两个柿子消失了。

    林敛知呆滞片刻，回溯记忆，自己确实是放在这个位置，怎么莫名消失了。

    他四处看了看，动作不大，还是被同桌察觉到。

    孟远亦本是头朝里侧趴着，这会转了个方向，小声问：“你在找柿子？”

    林敛知听不太清，结合口型才懂了个大概，也小声回答道：“是的，你看见了吗？”

    孟远亦往他抽屉里指了指，说：“我给你放里面了。”

    柿子颜色太显眼，恐怕会引起班主任注意。

    林敛知没明白他的用意，拿着柿子出去了。

    耽误了些时间，林敛知给陈晏和柿子的时候，跟他解释道：“刚才我找了会。”

    陈晏和见他把两个都往自己怀里塞，说：“你自己留一个。”

    “不用，”林敛知摇摇头，很坚持，“这两个好吃，要给你。”

    心中蜜罐打翻，陈晏和笑着收下了。

    楼道里的人逐渐增多，林敛知没有立马离开，似乎还有话对他说。

    陈晏和耐心地等待着。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发现一个规律，林敛知在想告诉他一些事情的时候，习惯性地会先停顿一刻，再语气缓缓地说出来。

    林敛知只是分享刚才找柿子的经历，跟之前许多次一样，叫住他，跟他说一些自己遇到的事情。

    “奇怪的同桌。”林敛知总结感受。

    陈晏和刚准备附和，又觉不对，问：“你这个同桌，叫什么？”

    林敛知如实说：“孟远亦。”

    陈晏和顿时警铃大作。

    “伟大的穆麦郝夫曾经说过，与其自怨自艾、怀疑自己，不如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方椟这样告诉他。

    “这样吗。”孟远亦还是摇摆不定。

    “想那么多干什么，除非他亲口承认，不然你就别信，懂么？”方椟说。

    孟远亦惊觉道：“你这么了解他啊。”

    “什么？”方椟眉毛一抬，然后摆摆手，“什么啊，这不是人之常情吗，张张嘴的事，有多难。”

    孟远亦木然道：“张张嘴的事情……”

    方椟受不了他这畏缩不前的模样，当机立断，替他做了决定。

    下午五点放学，晚自习八点开始，方椟没回家，拉着孟远亦去了聿和奶茶店。

    方椟是校篮球队的副队。聿和奶茶里面的冰镇柠檬水清爽又实惠，夏天最热的那几周，他和几个队友是店里的常客，经常批量往球场搬，一来二去跟老板娘也混熟了。老板娘得知自己和她侄子同班后更加热切起来，甚至邀请他放学后跟林敛知一起到店里吃饭。但他和林敛知算得上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