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1/1页)

    自那夜后，卫书言在童子中的地位地覆天翻。

    往日，这些小男孩都当他做老大，如今，他颜面尽失，变成了童子们的童子。

    私下里，他们都叫他“贱奴才”或“贱种”。无论是谁，兴致来时，只需将他一把扯来，就能恣意宣泄，随意打骂。

    如此种种，都是他一手造就。他的贱病深入骨髓，一日不被摁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来上一遭，一日便心慌气喘，活不舒坦。

    他在真正意义上变成了这座宅邸里连狗都能上的人。名声隐秘地传开，落花入水起涟漪，越传越广。最后，就连厨房里的擀面杖、莲花池里的莲子和仆人们的烟杆，都践踏过他红肿的蜜xue。

    每每与人苟合，那种即使把男妾千刀万剐也无法纾解的仇恨和痴恋，都会奇迹般地消散无痕。卫书言仿佛在出卖尊严的过程中寻回了自己的尊严。毕竟，没有人可以践踏本就不存于世的东西。

    在这扭曲的轮回里，他越陷越深。

    日落月升，春去秋来。这日，官员遣人唤卫书言到书房去。卫书言以为官员腻了，又命他琢磨新花样，便一路边行边算，以免腹中空空，答不出来。

    哪知，官员一见他，就道：“你的事，我都知道了。”

    卫书言瞠目一滞，随即如坠寒冰，扑通跪下，慌忙求饶。即便只是童子，也是官员私有的宠物和财产，怎能被奴才随意染指？卫书言埋头发抖，冷汗直流，心想怕是躲不过一死。

    官员却一脸高深莫测，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最后，官员叹了声罢了，摆摆手，放他全身而退。卫书言三叩九拜，以谢大恩，官员皆是不语。直等到他要膝行退下，官员才别有深意地对他道：“留着你，是因你还有用。至于何用，你想去罢。”

    卫书言一点就透，马上明白这是官员的考验，再度重重叩首。

    在众多家仆奴才的床上滚过一轮，他明白了。

    又到了扩充后宫的时节，京城里大小官员都得进献子女入宫当差。前途好的，得皇家垂青，封妃封爵。前途一般的，为奴为婢，本分做事，静待年满出宫，若堪用，还能得赏一官半职。而前途最差的，往往沦为宫廷玩物，既无名分，又遭轻视。

    按例，官员今年应送一子。但偏偏她女儿众多，却只有一个独子。以她闲官的地位和儿子平庸的才貌，进宫后多半也只有备受欺凌的份儿，着实舍不得。

    卫书言眼明心亮，又去了官员的书房，三叩九拜，认官员做干娘。

    一翻疏通，他就这样改头换面，成为身世清白的良家男子，入了宫。

    宫里的日子漫长难熬，每天经受着相同的辛劳。时间久了，那些重复的日子便折叠起来，成为转目一瞬。

    也就是在这一瞬之间，卫书言16岁了。

    初初长成，骨rou合宜，长身玉立，丰神俊朗。比之幼时的雌雄莫辨，现在的卫书言竟也有几分世家公子独有的端庄矜贵、俊美无瑕。

    只可惜宫里等级森严，差一级便生死由人。冰冷宫墙之内，不是主子，就是奴才。卫书言长得再怎么金尊玉贵气宇不凡，也不过是花房里当差的小小奴才。为了不惹眼，他活得谨小慎微，至于放肆偷欢，更是想都不敢想。日久天长，竟也慢慢褪去了对rou欲的贪瘾，四下无人时，凭空产生可以抬头做人的感觉。

    他开始渴望出宫了，渴望早日熬到25岁，拿着这些年攒下的积蓄，跑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重新生活。他再也不想碰男人，也不想被男人碰。他想就这么独自一人，过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