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叛逆的年纪 (第1/1页)

    谢稔安的找碴对何安行而言，已经是增加他生活困难度的其中一个不可或缺单品，通常情况下他会容忍，尽量不要将事情闹得太难看，可一旦谢稔安采到他的地雷，他也会不顾一切反击。

    在伶牙俐齿这一块，何安行还从没输过。

    最初谢稔安吵输的时候，会回去向林昀告状。可当他发现每次告状的结果就是找何安行出来对质，然後自己又以我行我素、蛮不讲理的罪名败阵下来，反而被林昀骂得更惨後，他就不告状了，开始用各种不相关的小事借题发挥，闹得林昀好几次都血压飙升，差点送医院。

    在学校时，没有人会替何安行说话，因为谢稔安背後有靠山。

    後来创立工作室，工作夥伴见谢稔安如此无理取闹也曾开口劝说几句，不料直接将本来在何安行身上的怒火移转到他们身上，从那以後何安行就不让他们再介入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你知道人为什麽会忌妒吗？因为他想要却又无法拥有。而我的才华，就是他忌妒的源泉，所以每当他看见我有特别好的设计、特别多的销量、特别bAng的赞誉时，就会过来骂几声，以此来表示我也不过如此。」

    「所以往後他要是再出现，你们就当是隔壁的狗在吠，别搀和进来。」

    何安行在说歪理时，总是特别有说服力，久而久之，工作人员也都习惯了谢稔安三不五时的发疯。却不料今天，厉渊直接出手了。

    老实说在那个当下，何安行惊讶b解气的情绪还要多。他第一个念头是：自己会不会被店家列入黑名单，之後考虑的才是要不要阻止厉渊。他怕厉渊出手揍人。

    幸好没有。

    只是谢稔安被塞蛋糕时的害怕模样，让人忍不住思考，b起被这样羞辱与恐吓，他也许更宁愿厉渊揍他几拳。

    全部的过程像是在看5D惊悚片，声音、气味全都身历其境。

    太戏剧了。

    他是一直到最後，谢稔安飞也似地逃离，才恍然反应过来发生的一切，他又觉得好笑、又觉得解气，想向厉渊道谢，却不知为何对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与他对视。

    顿时厉渊在他心中的形象有了反差，又凶又萌的。

    那一整晚大家都在讨论厉渊的极端和吓人，只有何安行持不同意见。

    他将所有人录下来的影片都要了一份，自己待在角落，从不同的角度一次次反覆播放观看，内心那份有人为他出头的喜悦，也随着影片观看数量的增加而增长。

    何安行当然也对谢稔安的行为感到疲累，但是又没有解决办法，除非他远走高飞，从此再无瓜葛。这和家暴是一个道理，除非他离开家，否则再多的社会局介入，也於事无补。

    所以，当初林昀给他机会时，他才会如此感激，因为这是一个逃离的机会，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十分珍惜，紧捉不放，甘愿为此牺牲其他东西：宁静、脾气、权利以及尊严。

    却不料这些容忍只是让他从一个漩涡跳进另一个漩涡，他厌倦、身心俱疲又摆脱不了。如同深渊。

    所幸，他本来就是从深渊爬出来的，什麽妖魔鬼怪都奈何不了他。

    他与厉鬼对弈、与妖怪起舞，他展现出其乐融融的姿态给世人看。他身处黑暗，依旧悠然自得。

    然而，厉渊突然出现，像一道强烈的yAn光洒落，带来温暖与光明。

    那GU久违的熟悉令他缅怀。他想亲自向厉渊表示感谢。於是他托了许多关系，终於问到厉渊的联系方式。

    何安行传出讯息後就一直盯着手机，却迟迟没等到厉渊回覆。

    他狐疑，没开启接收陌生人讯息的功能吗？

    何安行放下手机，打算去洗澡，恰好这时手机传来了讯息提示声，他拿起手机一看，对方发来了张照片。

    是一张自拍照，穿着今天的秀服，照片中没有脸，只有下巴和衣服。

    【就算没有我的脸，这件衣服也很好看。】

    【超级好看。】

    何安行失笑，没想到厉渊还在介意谢稔安说的话。

    他回覆：【我知道，我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

    对方过了许久才回覆：【……喔】

    何安行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回错话了？

    他懊恼，这不是完全将对方的安慰，当作是废话的意思吗？

    他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谢谢你的鼓励，我不会将别人的酸言酸语放在心上。还有，我觉得我设计的衣服你穿起来特别帅。」

    何安行删删打打，好半天才打出这种官腔的回覆来，别扭得不行。

    却没想到对方好像也能从他的言词中看出敷衍，直接无视他那句话。

    【很抱歉毁了你的蛋糕，明天补一个给你，五层的。】

    何安行没料到对方不按牌理出牌，连忙说不用，可厉渊像是没看见，已经在问他喜欢的口味以及店家，吓得他直接一通电话打过去。

    「喂？」厉渊接起，声音听着b平常乾涩和稚nEnG，让人无法将方才X情大变的人与他联想在一起。

    何安行迫不急待一顿输出：「Ocelot蛋糕真的不用，那种东西不过是商人的把戏，我生日都不吃蛋糕更何况庆功宴。不要破费。」

    「我总得补偿你一些东西，我毁了你的庆功宴。」也毁了在你面前的形象。

    厉渊情绪依旧低落。

    「你是毁了我的蛋糕，但是你替我出了口恶气，我早就想找人打他一顿了，幸好你先出手，省了我不少钱。」何安行声音轻快，透过话筒传进厉渊耳朵，彷佛贴近在耳边说话一般，厉渊的耳朵热得发红。

    「我……我其实……脾气挺好的……」厉渊说得底气不足，但还是坚持想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是对方真的过分了，才会突然爆炸。」

    「所以你是白磷型人格，一点就炸？」

    厉渊不知道什麽叫「白磷型人格」，但他听懂了「一点就炸」，觉得听起来像街上那种一言不合就与人大打出手的小混混，连忙解释，「不是，我是只对重要的事生气。」

    何安行轻笑了声，没接话。

    他不觉得自己对厉渊而言是可以被归类在「重要的人事物」范围中的，他只当对方是无心脱口，於是cHa科打诨揭过。

    厉渊发现了，却也知道自己的形象是什麽样的，也不再过多解释，转移话题询问何安行能不能帮他做一套成年派对要穿的衣服。

    何安行自打毕业後，就没再做过礼服类的西装，他不确定能不能做出符合大众品味的那种传统式礼服。

    他委婉将想法传达给厉渊，「找私人的高订坊也许更适合你。」

    「但我喜欢SCARRED.的风格。」

    「SCARRED.太叛逆了，孩子。」这话一出口，何安行差点打自己一巴掌。

    何安行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厉渊在他面前，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带着小孩子似的撒娇。

    也因此，在他此刻疲累过度，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不自觉用过於亲昵的称呼去喊厉渊。

    他一下被吓醒了，「不是，我的意思是……」

    却不料厉渊轻笑一声，声音开朗起来，笑道：「二十岁，不正是叛逆的年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