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 I (第1/3页)

    瓦西里?费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抗着木梯和各种工具往回走，他是个足有6英尺6高198cm的健壮巨汉，有着黑色的须发和粗重的眉毛，宽大的脸膛和五官不像多数英格兰人那样犀利，而是带着东欧人特有的宽厚和朴实的感觉。他有着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人迹罕至的冰原上无污染的湖面，与满是烟尘和工厂废气的肮脏城市街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是那些微的质朴纯粹的气质被他巨大的体型和冷漠的神情冲击得一点不剩，但街边熟悉他的顽童却一点不感到害怕，他们探出脏兮兮的脸蛋，笑着问，“捕鼠人，今天也去抓老鼠来吃吗？”

    “我是室内猎手，”他扬起了皮质大衣的下摆，露出了一把十字弓，“不想和今天的蝙蝠一样下场就快滚蛋。”

    “孬种！孬种！”几个小孩学着大人的语气骂着脏话，奔跑着消失在了伯明翰满是烟尘的街道上。

    瓦西里的家族原名费托夫斯基，曾经是吸血鬼猎人。然而随着人类文明的进程，街道被一盏盏煤气灯点亮，吸血鬼这种暗夜生物好像也逐渐变成了幻想故事里的怪诞梦魇。

    他跟随父亲走遍了欧洲，最后来到了英格兰，继续进行着“猎人”的工作，但越来越多地变成了替人消灭马蜂窝、老鼠、蝙蝠之类的害虫，而不是精怪妖魔。

    到了今天，害虫防治已经成了他的主业，只在门上张贴的服务内容一角，隐晦地有一行猎杀吸血鬼的小字。捕猎吸血鬼的工作多半靠猎人协会派遣，但也不多见了。他的导师，狩猎吸血鬼大半个世纪的赛特拉基安教授，如今也已垂垂老矣。

    现代的人已经不再相信有吸血鬼了，他们开始相信弗兰肯斯坦的科学怪人，或者是因为林立的工厂排泄出的化学物质而变异的动物。

    但不论是否相信，一种在欧洲被称作“史崔格”的吸血怪物是真实存在的，它们和里美丽高贵的吸血鬼伯爵不同，样貌十分可怕，并且是真正意义上的怪物——几乎没有智慧，只顺应猎食的本能去捕杀人类。

    史崔格们听命于将它们从人类转化为怪物的血主，就像是蜂群和蜂后，彼此之间甚至可以共享感官。它们和吸血鬼传说一样，害怕阳光、无法自行渡过活水由此更可以相信传说的确有其事，但比起住在幽暗华丽的城堡中，这些扭曲的爬虫怪物更喜欢躲在不见天日的废墟和地底下。

    他在十几岁的时候，亲眼看过一个村庄中大量变成史崔格的村民，他还清楚地记得父亲猎杀的史崔格头颅的模样，它没有鼻子，也没有毛发，尖长的耳朵和光秃秃的脑袋，布满尸斑的惨白皮肤，怪异的喉咙里可以弹射出一条粗壮的舌头，那时从张开成几瓣的嘴里耷拉下来，像根腐烂鲜艳的毒刺——令人作呕。

    他的父亲被咬伤感染之后，为了不被同化而亲手把钉子钉入了自己的心脏。

    他发誓，但凡见到这些秃毛的巨型耗子，一定会送它们都下地狱去。

    瓦西里把梯子和工具都搬进了店铺里，然后锁上了门，时候还早，他要去酒吧里喝上一杯。

    酒吧里的人谈资无非是赛马、足球和女人，但今天他们聚焦的是一个叫亨利的码头工人的失踪。据说当人们找去附近他的家里的时候，满屋的刺鼻恶臭，像工厂的氨水臭，屋里一片狼藉，像被野生动物袭击过一样，而亨利却消失不见了。

    有人说他是被黑帮杀了扔进了河里，也有人说是跟一个寡妇跑了。

    瓦西里皱了皱浓黑的眉毛，最近时不时会听到类似的失踪事件，城市的迷雾里似乎有某些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一直待到快打烊的时候才兴致阑珊地离去，有些醉意的他在盘算明天是否到码头去转转，尽管没有人为此付他钱。

    周围的小巷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不害臊的男女的叫声，瓦西里想到了他交往过的在邮局工作的女孩达奇，想到她高挑的身材魅惑的眼睛和海浪般的金色长发，当然也不免想到了卧室里的那些事。

    他笑了笑，继续慢吞吞地往住处走去。

    就在他沉浸在甜美回忆里的时候，突然看到路边有些不寻常的一幕，一个头发稀疏的男人光着惨白的上半身，跪在地上不知啃着什么东西。

    四月的夜晚绝对算不上温暖，这光着上半身的流浪汉恐怕有些精神不正常。

    “流浪汉”听到了脚步声，转过了身来，瓦西里这才看清楚他手里抓着的是一具小孩的尸体！

    “流浪汉”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呈现鲜红色，仿佛腐烂的rou片一样的鼻子挂在脸上，喉咙深处发出“咯咯”不明的声响，随即手脚并用，用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往瓦西里的方向扑了过来！

    瓦西里一下子醉意全无清醒了过来，他拔出了十字弓，一箭射中了“流浪汉”的胸口，“流浪汉”受到了冲击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当场死去，而是突然裂开了嘴，伸出了一根巨大的舌刺。

    瓦西里往旁边躲开，正准备再给“流浪汉”补上几箭，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银光，把那条恶心的舌刺斩成了两段。

    那怪物一样的“流浪汉”立刻仰起头，像是要发出嚎叫，但眨眼间他那颗丑陋的脑袋就从脖子上跌了下来，一路滚到了瓦西里的脚边，白色的血液顺着脖子的断口喷溅在了地上。

    瓦西里看向了突然出现在眼前拿着武器的陌生人，那是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圆顶礼帽，衣冠楚楚的金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