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敢换新天 (第2/2页)

主府，为亡夫守节。寒山府钱粮赋税从此不交朝廷，由帝女萧道琳统管。

    高氏旁支族亲众多，萧在雍下令依旧保留各人封号，但将高家人都接入京城恩养。一些高家人为保住性命，只能乖乖离开家门，阖家入京受新朝监管。而另一些高家人要么装病不动，要么连夜逃往云南。

    在此同时，萧在雍将长子斐宗立为东宫，将来继承裕朝大统，二子斐宁则立为亲王，节制辽东祖宗故地。

    斐宗太子奉旨率领萧氏族亲入关，北方权贵世族亦跟随进京。萧在雍特命众权贵将子女家眷一并搬入京城，以取“北人世代驻守京城、不在北方留有后路”之意。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时之间，京城处处都是北方人马。辽东贵族争相在京畿一带瓜分圈地，热火朝天不亦乐乎。

    萧在雍勤于政务，数日间将京城、辽东、江南、除椿河外的关中等地政务梳理明白，安官置吏，委派驻军。

    各地官员见自身权位并无改变，则萧氏称帝，不碍自己当官发财，大多数也就欢然迎接新帝诏书，又安抚所辖百姓侍奉新朝廷。

    虽有许多士大夫不满萧在雍“改朝篡位”，但也无力反抗北方重兵，只能愤而转投云南昭王，或是索性归隐山林，避世不肯为官。

    萧在雍观天下兵势，前线军饷所用极巨，他方才登基，不愿加重赋税，引起民怨，便下诏在江南继续剿灭外寇水贼，截获船只、货物、钱粮、人口，又于关中逮捕了一批襄助元氏贼军的当地大户，缴得家产尽数充军。

    大裕新朝廷察觉许多人逃到云南投奔昭王，便几次颁布诏令严禁南逃，又反复申明：原昭王、原平南王勾结贼军火狮子，毒手刺杀了前朝小皇帝，不孝不悌不忠不义，毁灭人性禽兽不如，新朝皇帝陛下以复仇为己任，必当铲jianian除恶，扫清天下。

    另一边，高应麟、荣世祯在焦涂县就已布告天下：“jianian王萧在雍派人假扮大盛军毒害小皇帝，栽赃昭王，谋朝篡位，其心可诛。天下仁人义士当群起而攻之。”

    一行人撤回樊家寨，与平南王军主力汇合。荣世祯伤势渐愈，下令连夜赶路返回永寿城。火狮子则留待椿河备战。

    在永寿城整顿兵马之时，萧在雍登基称帝的消息遍传天下。荣世祯与高应麟相顾沉默，都在意料之中。

    高应麟想到母后为仇人囚禁在肃幽高墙之中，定是日日忍受着生不如死的煎熬，便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满院桃花灼灼，面上冷若冰霜，心中痛切难捱。

    荣世祯忽道：“四哥哥，你还记得那一年惠文院扶乩占卜，算出了什么来？”

    高应麟低声道：“算出什么了？”

    荣世祯说道：“说那时惠文院中有两条龙，一条是真龙，一条是伪龙，二龙相斗，天下大乱。那时你和萧在雍可不就是都在旁边吗？”

    高应麟不语，荣世祯起身走到他身后，说道：“我从前不怎么信鬼神之说，但现在想想，当时扶乩可算得真准。事情再明白不过了，他是伪龙，你是真龙。当年御园救驾，他扶持小皇帝登上宝座，把你撂在了一边。可是天命难改，这一副重担兜兜转转，终于还是轮到了你。”

    一阵微风吹过，桃花欲红，如雪如雨，无声无息飘然纷落。

    高应麟回头望向荣世祯，只见这年轻王爷的眼光无比坚定透澈，好像世上没有什么可以更改他的决心，千军万马，吾将往矣。

    高应麟眼中寒光凛冽，微有闪烁，轻轻握住荣世祯的手，说道：“世祯，大恒高家已是举目无援，只有你还在我身边。”

    荣世祯说道：“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你为君，我为臣。我们一起把大恒正朔世世代代延续下去。我许过你的，我一定……一定把你送回京城。”

    高应麟见他眼中泪光盈盈，便伸手抹去了他的泪水。

    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一路必定山凶水恶，千难万险，但此刻站在满院花雨之前，只觉得春光无限，恬淡静美，好像天地依然和平，什么都没有发生……

    荣、高在永寿城整顿一日，便将启程回滇。元枫漪派人来传话道：“既然你我将要联手对付萧氏裕朝，那就要知根知底。你们先行一步，我在椿河布置兵马完全，便往云南快快走一遭。若是有人不欢迎我，你趁早与我说。”

    荣世祯派人叮嘱他：“你只管来，千万不可误了皇帝登基的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