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雪照烈火 (第2/2页)

是他伪造的，要么是高老三的旧衣，反正就不是昭王的。”

    荣世祯背着双手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步说道：“白文景应当没有骗我。此人热衷名利，他既然想在江南长远当官，那就不敢拿昭王生死来耍弄我，否则我必定回来跟他算账，他如何遮掩得过去？难不成为了脱罪，他一把火把自己全家都烧了？”

    众云南侍卫道：“他若没有说谎，那昭王确实被他留在了昙花寺地下密室，如何半天功夫就不见了？连庙里和尚、身边服侍的人都影踪全无？”“是不是庆虚和尚挟持昭王跑走了？”“不会罢？他已经藏匿了白文景这么多天，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与白文景捣乱？”“白文景要是没烧死，就能着落在他身上问出个所以然了。”“白文景死得不明不白，糊涂鬼一个，就算活过来了，又能知道什么？”

    荣世祯心中焦躁，暗道：“这火好蹊跷，不早不晚这个时候烧起来，不偏不倚只烧死了白家人……难道是有人故意放的？难道除了我和白家，还有第三股势力在觊觎昭王？”

    但若真的如此，那他一言一行都被这些人看在眼里，是以抢在他的前头，劫走了昭王，还放火烧了白氏庄园杀人灭口。

    荣世祯稍一思之，不由得毛骨悚然，如坠冰窟。

    这时已是掌灯时分，荣世祯说道：“这场大火的起因必得调查清楚。”上马奔回营地，赶到萧在雍的主帐之中。

    萧在雍白天去视察了官府衙门，连官服都还未脱下，正坐在灯下批阅文书，抬头看见荣世祯神色凝重，便顺手拖过一张白纸盖住了文书，问道：“你去哪儿了？出什么事了？”

    荣世祯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说道：“白家起了大火，满门俱亡。”因把白氏庄园的火情说了一遍。

    萧在雍神色平静不变，听罢问道：“这火是你放的？”

    荣世祯大吃一惊，不可置信道：“我……我怎么会下这种灭门绝户的辣手？你怎么想到我身上来了？”

    萧在雍说道：“我当然知道你心慈，但你前几天劝我赦免了白文景，还说这其中有些缘故，事成之后再告诉我。现在白家又这样了，我就想，是不是白文景办坏了什么事情，朝廷命你把他除掉，所以你才要我先赦免他，引他出来一网打尽。”

    荣世祯点点头，靠在椅子上说道：“原来如此，你心思倒转得很快，但我说的缘故不是这个，我……我是真心要帮他的。”

    萧在雍淡淡道：“那是他命中没福了。”

    荣世祯低下头去，盯着炭盆中跃动的火苗，右手慢慢捏紧了拳头，说道：“不，这不是命。”抬头看向萧在雍，说道：“在雍，我再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派些得力的提刑、仵作去火场细细查一查，我总觉得有人捣鬼，官府提刑常办疑难奇案，想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萧在雍说道：“这场大火是太凑巧了些。我才命他官复原职，他还未赴任就死了，原也不能含糊过去。”因唤来一名军官，命他带着五十名精兵，会同沧海关衙门精干之人，前往白氏庄园审查火情。

    荣世祯心乱如麻，萧在雍凝视着他的面容，说道：“祯儿，就死了一个白文景，也不值得什么，你怎么慌成这样？”

    荣世祯把脸转到一边去，叹道：“我真想告诉你，可我……可我说不得。”

    萧在雍单手撑住面孔，沉吟不语。

    仆人送上了酒菜，荣世祯食不下咽，吃了没几口就走到帘子底下，望着那茫茫黑夜，大雪纷飞，不由得一阵气苦：“昭王或许是真的死了。”心中又恼又痛，眼中落下泪来。

    萧在雍起身走到他背后，低声道：“祯儿。”

    荣世祯纵身扑在萧在雍怀中，说道：“在雍！”

    萧在雍静静搂住了他的身子，荣世祯又悲昭王之死，又恨自己被人作弄得团团转，哽咽道：“我……我真没用……”

    萧在雍轻轻抚摸着荣世祯的后腰，说道：“你又没有办坏什么事，何故如此自责？”

    荣世祯哭着摇了摇头，说道：“我就是办坏了事才自责啊。”

    萧在雍问道：“什么事？”

    荣世祯顿足道：“我就是不能对你说嘛！”心想自己忙了一圈都是徒劳无功，到了京城，怎么面对太皇太后一片爱子痴心？哭得更加内疚委屈了。

    萧在雍却笑了，两手捧起荣世祯的脸，用拇指擦了擦荣世祯的婆娑泪眼，说道：“你又不跟我说为了什么，又要我哄你，我也拿你没法子了。”

    荣世祯伸手拉住了萧在雍的胳膊，抽噎道：“是我瞒你不好，可知我心里也难受呢。”

    萧在雍笑了笑，温言劝了荣世祯一番。是夜两人同床而眠，第二日刚起来穿衣洗脸，就听得外面有人高声道：“王爷，去白氏庄园查火情的军官回来了。”

    萧在雍说道：“知道了，让他稍等片刻。”

    荣世祯忙道：“不知查出什么了？让他现在就进来回话，好不好？”

    萧在雍答允道：“你想听就听罢。”

    那军官因匆匆入帐回话，跪地说道：“启禀定北王、平南王，白氏庄园的大火果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荣世祯啊的叫了一声，急道：“可查出来是谁干的？”

    萧在雍看了荣世祯一眼，吩咐道：“接着说。”

    那军官说道：“说来也是属下们剿敌不严之过，那些放火凶徒就是宁东王的亲家、苏州展国公府的余孽流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