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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白素在读医科大，傅振杰完全没想过jiejie会学这个，在高中时她从未表达过对学医的兴趣，反而是由衷地热爱着小提琴，说未来也许自己会去乐团演奏，去全世界巡回演出。

    她说起时眼睛那么亮，比天上的星星都漂亮。

    但她现在拿起了刀，放下了弦。

    他隐隐觉得也许是那一场失败的谋杀改变了她的想法，又或者不是，总之他不敢去问那个答案。

    这天晚上，白素回来时给他了一只二手机，他不会用，愣愣地看着jiejie。

    “时代变化很快吧，这是触摸屏，你手指点上去，”她演示了一番，递给他，“试试看吧，这是熙允不用的备用机，她送你的。”

    傅振杰听闻摆摆手，表达了自己的抗拒。

    【不要，还给她吧。】

    “也好，你不要我就还给她，明天我买一只新的给你。”

    傅振杰又愣了一下，讪讪地接过了手机。

    【替我说一声谢谢。】

    他摆弄了一会，不知道怎么就翻出了相册，看到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点开辨认了起来，里面穿着校服的两个人，一个很明显是宋熙允，她跟现在长得一样，时间在她身上没有丝毫变化。

    另一个男生挽着她的腰，举止亲昵，像是男朋友。

    白素见他认真的模样，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咦？”

    她抢过手机，盯着男生的脸，沉默了好久。

    【怎么了？】

    “没事，这个男的看起来是熙允的哥哥宋厌，”白素捋了一把耳边的长发，幽幽地说着，“他们兄妹关系不是挺好的吗？可熙允总跟我说她跟哥哥一直吵架，她最讨厌哥哥了，看起来不像啊。”

    他指着照片，比划着。

    【照片怎么办？】

    “留着吧，回头我问问她还要不要。”

    08.

    傅振杰始终用不惯手机，他近二十年的生活里从来没有用过，接受新事物远比学会使用它更难。

    那些年的生活叫他害怕有任何新的变化发生，他恋旧，只想要一成不变的人生，但平衡打破的那天起，那条幽深黑暗的巷子，就再也没法回去了。

    微信响起来了，他手忙脚乱地划开屏幕，看见jiejie发来了消息，约他校门口见面。

    他弯起嘴角，随手抓了个外套，往门外走去。

    “我看你消息都没回，还担心你没看到呢，”白素一看到他人影，就忍不住跑过来，“下次要记得回我消息。”

    傅振杰点点头。

    一辆车倏地停在他们身旁，车窗摇下来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男人的脸，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纽扣扣到了最上面那颗，打着一根黑金色的领带。

    副驾驶坐着宋熙允，她朝他们招手，“素素，小帅哥，上车。”

    男人不满地瞥了一眼傅振杰，又不屑地移开视线。

    傅振杰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他能感觉到男人生气了，但来得快去得也快，简直莫名其妙。

    “做什么？”白素搭住车窗，问道。

    “吃饭，我都饿死了，我哥说带我去吃好吃的，你们也一起来。”

    傅振杰这才把男人的脸跟照片上的男生对上，确实很像，但骨架长开了，比以前英气得多。

    白素点了点头，拉开后车门，率先进去，傅振杰即使不想一起吃这顿饭，现在也不得不跟上。

    宋熙允跟宋厌介绍起来，“这就是我那个室友，怎么样，漂亮吧？”

    宋厌敷衍地嗯了一声。

    宋熙允明显地脸色僵硬了几分，她撇撇嘴，好似无意地追问着，“她漂亮还是我漂亮？”

    宋厌转过头，认真地说着，“你最漂亮。”

    傅振杰微微眯起眼睛，觉得他们眼光都不好，明明是他jiejie最漂亮。

    可惜他们欺负他这个哑巴说不了实话。

    白素听着他们拌嘴，倒是没生气，手语偷偷表达着她跟他的秘密通话。

    【meimei喜欢哥哥。】

    傅振杰吓了一跳，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信。

    白素没继续跟他解释，只是含糊不清地笑了一声。

    他看着jiejie这幅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得不怀疑起来。

    meimei可以爱上哥哥吗？

    09.

    这顿饭在宋熙允说道等下自己的男朋友要过来时，截然不同的气氛开始了。

    宋厌给她夹菜的手一顿，抿唇笑着问，“什么男朋友？”

    “就是前段时间一直追我的那个，我觉得他挺好，就答应了。”

    他笑得自然了点，“你跟他不合适。”

    宋熙允垂下眉眼，施施然放下筷子，“我不认同你说的。”

    宋厌也放下了筷子，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低头的宋熙允。

    沉默横亘在他们之间。

    傅振杰转头看向jiejie，打着手语问。

    【要不要先离开？】

    白素摇摇头，于是他也把头低下，百无聊赖地揪着餐布。

    实在沉默太久了，他又忍不住问。

    【还是先走吧？】

    “你的手可以别再晃了么！”宋厌站起来，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傅振杰眨了下眼睛，只觉得荒唐可笑。

    白素猛地站起来，二话不说拉起他的手往外走。

    “素素，我哥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宋熙允提起包追在他们身后。

    包厢里碗碟洒落一地的碎裂声砸入傅振杰的耳朵，他对这些声音太敏感了，下意识地取下助听器握在掌心。

    世界安静了。

    他松了口气。

    10.

    【meimei不喜欢哥哥，她有男朋友。】

    白素笑了好久，“你只是没看透，不止meimei喜欢哥哥，哥哥也喜欢meimei。”

    傅振杰想起那场沉默地对峙，不置可否。

    “但他们不会在一起。”

    他疑惑地抬起头。

    “因为他们是兄妹。”

    白素在夹缝中生存的那些年无师自通的能力是掌握人性，人说出口的和未说出口的话她都得看透。

    傅振杰只是若有所思地点头。

    白素取来小提琴，调试了音色，为自己的琴弦上了松香，自顾自地拉起曲子来。

    一曲完毕，她笑着问，“好听吗？”

    傅振杰点点头，给她鼓掌。

    “有三年没听见你的掌声了，真叫我怀念，”白素收拾好小提琴，躲到床上，“睡吧。”

    他躺在地板上，无声同白素道晚安。